吃涪陵榨菜,用涪陵话讲涪陵以前的老传统、老故事和乡野奇闻。今天就摆我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那段陈年旧事。
时间回到一九九二年农历腊月廿三,亲戚带信说广东东莞周溪那个彩管厂旁边有个工地马上开工了,需要的人多,好找钱得很,工资10块钱一天。一听这话,正愁找不到事做的我马上答应下来。
说走就走,腊月廿六这天就和其他(义和的)十几个人出发了,统一在李渡河边集合坐船去重庆坐火车,带队的那个人,听说是工地上的一个代班将。
当时的火车站在菜园坝,离上车时间还早得稀奇,一群人在车站外闲逛,嘿,这一逛就逛出了问题,在上两路口的那坡梯坎上,有个在他们当地还算“跳”点的崽儿出于好奇,去摸了一下摊子上的一颗麻将,又没买,被老板强制要他买下,结果搜他身上只有20块钱,最后让他赔了20块钱走人;又有一个在站外围墙边悄悄丢了一个烟头,不知从哪个旮儿梭出来两个手板心里捏着一团红布的崽儿,拉倒他罚款5块钱。其实我在船上都说过,出门在外少去这一摸那一问的,特别是车站码头,眼睛要看事,你在当地再拽,到别的地方啥都不是,结果那群崽儿还说我没出过门。说实话我十五六岁就开始在外面混,见过各种各样的花脚乌龟,你这些暴参子不信就算了,结果好几个都挨了烙铁,安逸了,闷起了
。
终于到进站上车的时候了,不得了!站台上人山又人海呀!背背篓的、提包包的、背包包的、扛编织囗袋的、拖儿带女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农村的城市的……把一辆绿壳壳火车前前后后围得水泄不通。
临近开车前几分钟时才开车门,那阵仗现在想起就想哭:有的从车门往里挤,有的翻窗子往里拱,特别是那些拖儿带女的,还有那些妇女妹儿家,人挤进去了包包却被上车的人隔在车门外去不去来不来;有的人干脆从别人的头上肩上强行踩过去往车里爬。叫声、哭声、呼儿唤女声连成一片。哎,那个场面现在说起都没人信。
到了广州已是晚上,火车站对面那个流花汽车站已没车去东莞了,只有每人8块钱坐私人中巴车。
一行人被安排在集体宿舍剩余的床位上,上下铺。
第二天就到周溪街上买棉絮和洗脸盆,别人看你是外地人,价格就往死里敲。回到宿舍代班将每人发了10块钱的饭票。
到了腊月三十除夕那天,代班将去找老板,说是不是给我们新来的每人发一张餐券去伙食团打一份牛肉过个除夕夜,结果老板当场说:“他们有啥子功劳还要吃牛肉?每人10块钱饭票吃完了自行负责”。还好,伙食团打饭菜的是我一个沾了点亲戚的,饭票递进去了又还给我,一张饭票吃了十多天后那张饭票还在包儿里



再看当时在那附近进厂的打工妹们,过年厂里只放几天假,又不让你留在厂里,当时又没有动车,几天假回千里之外的家是根本不现实的,于是,临时夫妻就诞生了。其实她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家呀!她们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但假期太短,如果耽误了春节后开工上班时间,那位置就要被别人顶替。说实话,那个时候想进个厂真的千难万难。
转眼10天过去了,工地上没动静,半个月过去了还是没动静。看这架势不当对头,就悄悄去问旁边工地上的人,得到的消息是工地的审批手续都还没拿下来,起码还要等两个月。
幺得倒个台哟,屋里客堂还天天在等我拿钱回去,我等不起这两个月!算了,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
正月十几的广州站前广场上,遍地都是席地而坐、被太阳晒得拽瞌打睡的人群,在旁边眼睛打斜毫的也多,稍不注意包包就会不翼而飞。
回家一月余,其他一起去的人些也回来了,说工地还早得很,看来当初我的判断是对的。
忆往昔,看今朝,年轻的朋友们,你们没经历过当年外出打工和进厂的那个滋味,如今我们在家门口都能进厂,有很多厂还包吃包住,还有厂车接送,前后对比,大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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