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震动,看到丈母娘的视频通话弹窗,我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这架势,比领导催报表还让人紧张。接通后还没等我喊“妈”,屏幕里就传来熟悉的大嗓门:“女婿!快回涪陵来!你那宝贝青菜头要‘出栏’了!”
我家这位涪陵丈母娘,眼里的宝贝分三等:闺女排第一,青菜头绝对稳坐第二,我嘛,得看青菜头的收割进度来定排名。挂了电话我立马翻日历,可不是嘛,雨水节气一到,涪陵漫山遍野的青菜头都长得圆滚滚的,跟地里埋了无数颗翡翠疙瘩似的,这可是丈母娘的“心头肉”,耽误不得。
想起第一次跟着老婆回涪陵,我还闹过笑话。看着田埂上那些胖乎乎的青菜头,我傻乎乎地问丈母娘:“妈,这萝卜咋长这么丑?还带着疙瘩?”丈母娘差点没拿手里的菜篮子敲我:“傻女婿!这是涪陵的金疙瘩!世界三大名腌菜的祖宗,比你吃的泡面搭档金贵多了!”后来才知道,这青菜头可不是普通蔬菜,得在涪陵独特的紫色土壤里扎根,经历4到10℃的低温考验,才能长出这么紧实脆嫩的肉质,难怪丈母娘把它们当宝贝疙瘩疼。
收拾行李时,老婆在旁边幸灾乐祸:“知道为啥妈非得叫你回去不?你干活利索,剥青菜头、穿绳晾晒都是好手,比我爸还顶用。”这话倒是没说错,自从三年前第一次跟着丈母娘学做榨菜,我就成了家里的“指定劳力”。丈母娘的榨菜制作手艺是祖传的,三清三洗、三腌三榨的工序半点不能含糊,我剥青菜头的速度得跟上她放盐的节奏,稍微慢一点,她就会念叨:“快点哦,鲜菜头放久了要空心,这可是要卖钱的金疙瘩!”
驱车回涪陵的路上,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了干活场景:清晨的菜地里,丈母娘戴着草帽指挥全局,我和老丈人弯腰拔青菜头,老婆负责把菜头搬到田埂上,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嘴里还不闲着。丈母娘会一边检查菜头品质,一边给我“画饼”:“今年青菜头收成好,等腌好了给你装两坛特辣的,让你在城里也能尝到家乡味。”这话我信,去年她给的榨菜,我拌面条、夹馒头、炒肉丝,差点把同事们都馋哭,纷纷求我代购“丈母娘牌秘制榨菜”。
其实我心里门儿清,丈母娘喊我回来,哪里只是缺个干活的劳力。她是想闺女了,顺带想看看她的“榨菜继承人”有没有荒废手艺。每次我跟着她学揉盐、看发酵,她都会念叨:“涪陵榨菜可是国家级非遗,得有人会做才行。”看着她布满老茧的手熟练地给青菜头穿绳,我忽然明白,这漫山的青菜头不仅是生计,更是涪陵人刻在骨子里的牵挂。
刚到村口,就看见丈母娘站在田埂上张望,手里还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拔的青菜头。“快来看看,今年的菜头比去年还饱满!”她拉着我往地里走,眼里的笑意比春日的阳光还灿烂。我撸起袖子,接过她递来的小刀:“妈,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让咱的青菜头都变成香喷喷的榨菜!”
毕竟在涪陵,丈母娘的话就是“最高指令”,更何况,谁能拒绝得了带着烟火气的亲情,和那一坛坛藏着岁月味道的涪陵榨菜呢?这趟青菜头之约,既是干活,更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