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的性情
新版《红楼梦》我越看越喜欢,不光突出了宝、黛、钗情感纠葛,还仔细描摹出宝玉性情;不喜读书,喜奇词艳句,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让他唏嘘不已;与姐妹玩闹,怜香惜玉,作姐妹间的和事佬……看到宝玉与袭人斗气,为小丫环改名“四儿”,在纸上涂写发泄心绪,觉得他将众姐妹皆放在心上,不禁怜他心累。难怪最后出家,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宝玉是个感性的人,不理经世之学,只喜与姐妹们厮混,放在现代推崇多元价值的今天,说不定是个艺术家,在当时却是不折不扣异类。在原著“白玉钏亲尝莲叶羹”这一回,有两个婆子议论宝玉,一个说:“怪道有人说他家宝玉是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用,果然有些呆气,他自己烫了手,倒问人疼不疼,这可不是个呆子?”另一个说:“时常没人在跟前,就自哭自笑的;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说话;见了星星月亮,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咕咕哝哝的。且是连一点刚性都没有,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的。爱惜东西,连个线头儿都是好的;糟蹋起来,哪怕值千值万都不管了。”这样的宝玉最后出家的结局也在情理之中,宝玉原本不见容于俗世。
宝玉是个多情公子,当他失去通灵宝玉,神智迷乱时,恰逢惊闻宝玉婚讯,同样迷糊的黛玉来问他:“宝玉,你为什么病了?”宝玉笑答:“我为林姑娘病了。”
为情人生,为情人死,这样的语言胜过现代人多少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凸显宝玉情痴本色。
宝玉黛玉,一个神瑛,一个绛珠,三生石畔缘定木石前盟,今生一死一出家,奏响千古绝唱。
雨中的蝶,阳台上的瓜
近来秋风秋雨愁煞人,风雨中我感受着夏秋易节的清凉。
阳台上的苦瓜枝叶繁茂,黄花朵朵,可左右寻觅,只见一干瘪小果实悬垂于枝叶间。我暗忖全球蜜蜂大幅减少,瓜果少了施粉者,这是农业上的灾难,我家的苦瓜不结实,可能就是这原因。
猛然间,和风细雨中飘忽忽飞来一只黑斑白蝶,瞅准目标,扑到一朵苦瓜花上,滋滋有味地吮吸着。我喜出望外,仿佛看到淡绿色的苦瓜在枝叶间晃悠。
那只白蝶吸完花蜜,又飘向楼上阳台,我可有些着急:叶蔓的内侧还有一朵盛开的黄花呢!片刻,白蝶又飘下来,停留在原先那朵花上,就是不采内侧那朵花,我恨不得将新花扭转到白蝶跟前。
飘来飘去,白蝶飞走了,它终究没有发现新的蜜源,徒留旁观者心中一抹遗憾。或许它是这个夏季最后一只白蝶,它就这样飞走了,辜负了一朵盛满花蜜等它眷顾的小黄花,也带走了花的主人对它的牵挂……
不料几天后,阳台上的苦瓜藤在我不经意间挂上四只小瓜,这才微觉原来蜂蛾精灵悄悄光顾过,原以为只有二只瓜,妈妈说还有一只在上面。我急切地拨开一绳的绿叶,在缝隙中寻找着······终于在一丛绿叶中间看到新鲜的小小果实的身影,我的心怦怦跳着,胸中生腾起类似看到雨后彩虹、清晨日出、满园春色的喜悦。
轻轻一握绿白的瓜,手中已留下植物的清香。看着果实一天天长大,心中的欢喜也在一天天膨胀。品尝到瓜的滋味倒是其次,重要的是看到可爱的果实在自家阳台上从萌芽到累累硕果,那种蔬果掩映在蓬蓬绿叶下,生命的成长带来的淡淡的田园气息,让人沉醉在做个都市农夫的欣喜中。
瓜藤下,苦瓜前,远眺滚滚长江,两岸青山,一种熟悉的恬淡、闲适、隐逸的气息笼罩着现实中失意的我。则我拥有那日的蝶、今日的瓜、近处的芳草萋萋,远处的山水日月,更有一颗安宁的心,我多么心满意足!
阳台上观鸟
所住楼外一片林荫,时闻鸟语,不觉又见金秋。那天在阳台上跑步时,偶然发现楼房间电线上立着两只精巧的小鸟。鸟爱歇在电线上,这不稀奇。关键是两只鸟紧紧挨在一起,就像人类肩并肩一样。
我曾看见过一只似乎是寻偶的鸟,百般尝试要靠近另一只鸟。“情妹妹”落在一根电线上,春心萌动的“情哥哥”一跳一跳,小心地挪近。这让我想起《相亲》中赵本山装着若无其事,又要千方百计接近长条椅另一端的黄小娟的情景。可惜“情妹妹”最终决然飞走了,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切的我忍俊不禁。
如今这两只鸟似乎情意绵绵,它们到底要干什么?可惜当时我在跑步健身,没有细致入微地观察。偶尔仰头,发现两只鸟尾尾交错;待我再次仰头时,两只鸟已分开一些。我怀疑这对“情侣”刚刚在亲热,为来年孕育宝宝做准备。
这些与我居住在相同空间的小鸟和人们一道,不知迎来送往多少个寒暑春秋。新一代牙牙学语的幼儿在楼下空旷的场地里蹒跚学步,新一茬雏鸟又在楼外的高树上展开年轻的翅膀,学着飞翔。每个清晨人们在鸟的啁啾中醒来,心中充满一天的希冀;每个黄昏踏着夕照下班的人们,只要抬头望着满天的彩霞与归巢的小鸟,疲惫的心也会安宁。人们有幸与这群鸟和谐生活在大自然中,淋浴着晨风夜露,日照月辉,在同一片天地中共享绵长祥和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