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少年情事
“啪！"
''哎哟！”吴小雨痛苦地弯下身，抚摸撞到石头上扭伤的脚踝。红肿的左脚旁边是那只肇事的足球。
“对不起，同学。”一个英挺的男生急匆匆跑过足球场，焦灼地望着吴小雨，“有事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漂亮的男孩眼睛，里面盈满热忱。吴小雨满腹的怨气只好咽下。
黄昏的斜阳中，吴小雨一瘸一拐走在回家的路上，后面有个眼镜男孩推着单车，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心惊胆战走到所住大楼门口，那个眼镜男孩还跟着，她这才胆气壮壮地回头质问：“你为什么跟着我？”男孩嘀咕道：“我也住这楼。”
吴小雨气结，眼波一闪，马上又找到理直气壮的理由，“我走得这么慢，你有车，腿也比我长，磨磨蹭蹭在我后面，仍是跟踪！”
男孩推推眼镜，说了实话：“我怕那记大力射门踢坏了你，不放心，所以跟着。”
吴小雨定睛一看，正是那个闯祸男生，此时戴上细黑边眼镜，帅气中透着文气，一时竟没认出。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来是这样呀！”
“你是今年夏天搬到这个小区来的吧。”“嗯。”“听说你是今年的中考状元，尤其作文出色，考试作文已被《中学生优秀作文选》录用。”“嗯。”“看你就象个才女。”
吴小雨这回不“嗯”了，抬眼盯着男孩，“你是说我不是美女？”
男孩没料到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孩将他一军，“不，你是才女兼美女。”
吴小雨眼中泛现狡黠笑意，不依不饶，“为什么不是美女兼才女？”
男孩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更喜欢才女！”两人都一怔，随即两个少年郎被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闹个大红脸。
从此男孩每天载吴小雨上学，两人一路飞奔，欢声笑语也洒满一路。男孩叫齐星，与吴小雨同校比她高一年级，读高二。齐母是个作家，擅长古诗词，因好几部古典小说而蜚声文坛。齐父是全国级物理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也许是遗传，齐星从小就是个科学迷，物理尤其好，在全国物理竞赛中得过奖。齐父常教导小齐星，“科学就是用观察、实验，创造等理性方法，对自然规律的认识、把握。”这成了齐星的口头禅，当个物理学家是他从小的志向。
凉爽的秋风飞扬起两个少年的黑发，一抹暖绿却慢慢铺满两人心田。“齐星，车后是女朋友?”一天，一个胖胖男生在校门口看到两人下车，坏笑着问。
“胡说八道，是妹妹！”齐星的话象北极的寒冰，一下子冷冻了吴小雨脸上的笑容：原来他只把我当妹妹，不能深入发展的妹妹！吴小雨沉默着走向教室，没再理齐星。以后一个月，吴小雨再也不搭理齐星载她的邀约。
终于一个美丽的清晨，齐星向吴小雨大叫：“你再不答应坐我车，我载花园B区的那个女孩，她······她比你高！”
吴小雨睥睨他一眼，忍不住酸酸地说：“你去找她吧，她才符合你的女朋友标准，而我只是妹妹。”
齐星一愣，马上露出满口白牙，灿然笑道：“原来你为这个闹别扭！‘女朋友’这称呼多俗、多平凡，况且爸爸知道了打死我！‘妹妹’，听起来多可爱，你不明白吗？就是······就是the same meaning（同一个意思）！”
吴小雨当然understand（明白），她红着脸，目光假装瞟别处，“我脚还疼，我要坐你车！”
二、零落一地的红豆
两年时光白驹过隙，齐星顺利拿到外地一所名牌大学物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在这七月流火的季节，城外小山上林木蓊郁，一带江水绕山脚东流。
“拿着！”一锦盒玛瑙般红豆被塞进齐星怀里。“这么土，送相思红豆？”齐星故意笑话。吴小雨红着脸，“什么呀！它们多象宝石，我没钱买真的给你，你拿着它就想起我们的友谊了。"
''只是友谊吗？”齐星黑眸里盈满笑意，紧盯着吴小雨追问。
“你受你妈妈古文熏陶，古文比我还要好。古人拿它当什么，你明白的！你说我是土包子嘛，我就土！我和古人一个心思。”吴小雨貌似赌气地别过脸，事实上她不敢再看齐星的眼睛，她怕自己从里到外被那炙热的目光烤成一只熟透的虾，外焦里嫩。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齐星念出《诗经》中的《静女》，他把红豆放到口鼻之间，似是嗅香，又象在唇上有意无意地碰触。“咦！我的彤管什么时候被仙女施了魔法，变成红豆了？”
吴小雨再也受不了啦，转身跑开，“我走了，我一定会考你那所大学，你等我！”
又是一年秋风起，吴小雨如愿在大学校园与齐星重逢。她入读文学院。兴奋的她没有发现，齐星脸上略带憔悴，多了一分似乎是世外高人的淡然。
“什么？你要退学，去考佛学院！”在校园里一颗银桂树下，吴小雨爆发了。“你素来的志向是当科学家，现在你却要去当和尚，这太荒谬了！有什么想不开，要遁入空门。”
“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觉得天地间太多奥妙，人居其中理应谦卑，秉有信仰。我原以为人类科学能把握自然、宇宙，谁知未知却象黑洞，永无止境······”
齐星平静地述说，被吴小雨激动地打断：“你这是迷信！你去当和尚，我怎么办?我才来，你就要走，为什么？"泪水漫出眼眶，她嘶声叫道：''这世界哪有什么神佛呀，全是愚蠢的人臆想出来的。神算什么东西呀！要论什么是神，人才是天地中的神灵呢！”
齐星大惊失色，捂住吴小雨的嘴，“你不怕遭天谴吗？”“我不信什么天谴，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看着失控的吴小雨，齐星颓然地垂下手臂。他咬咬牙，从兜中掏出那盒红豆，“小雨，还你吧，我今生恐怕得辜负你！”
吴小雨已气急败坏，她双唇颤抖，“我已送出，就不会收回！你······扔了吧！”她一挥手，红豆撒落地上。才下过一场秋雨，顿时红豆沾上斑驳泥迹。
在吴小雨入学的第二周，齐星不告而别，几天后吴小雨才知道他果真退学了。吴小雨打爆了齐星的手机，无一例外是空号。她充满对宗教的怨恨，每天晚上都在网上发帖攻击有神论。白天她拼命学习，可内心的失落、空虚却怎么也填不满。
三、迷障
“有一个人，穿红T恤，长头发，从窗口进来了。你看见了吗？他怎么进来的？这是五楼，他是谁？”女孩惊恐地缩进身旁的男孩怀里，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横条衣服，脸上已失去灵动，带着呆滞与迷茫。
“别怕，‘他’不会伤害你，这只是你的幻觉。”“又是幻觉！明明是真的。”女孩瞪着男孩，目光中已隐现怒气。
“好，那不是幻觉，我其实也看到了。”男孩安抚地拍拍女孩后背，吸吸鼻子。“你记得高一时，我俩去市科技馆玩吗？”甜美的回忆让女孩安静下来，她乖乖地点点头。
“在全息投影馆，你不是看到一个男歌手又唱又跳吗？可瞬息间‘他’就烟消云散了。你看，从窗口进来的那个男人也不见了。”“对，也是烟消云散。”女孩惊喜地叫道，马上她敛住笑容，侧转头，直问男孩：“那投影设备在哪儿？”男孩叹口气，笑而不答。
“啪！”窗外突然响起一声巨响，“树倒了！”“可能昨晚风雨伤了树心。”楼下此时一片议论。男孩、女孩都冲到窗口下望，一棵碗口大的树拦腰截断，倒在院内，男孩脸上一片凝重。
“吃药时间到！”走廊上传来一个干脆的女声。“我不吃药，我没病。”女孩又开始不安起来。“听话！只有吃药，你才会出院。”“出院！”女孩重复着，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一个高高的字牌上：市精神病院。
这是五月暮春，外面的世界暖意融融，可男孩、女孩心中却是无比苦涩阴寒。男孩不是别人，正是齐星；而女孩是吴小雨。距两人分手已两年多，齐星早已是佛学院学生。早春时节，他接到父亲电话，“吴小雨出事了！”他随即请了假，赶回家乡。吴小雨已蓬头垢面，谁也不认识，唯独还认得他，象以往一样亲近他。因吴小雨梦里喊着齐星的名字，吴父才找到齐父，联系上齐星。看着吴小雨幼童般信赖的目光，泪水无数次漫上眼眶。
听吴父讲，吴小雨五天五夜没睡觉，称有人在耳边说话，而外面山呼海啸，很危险，很可怕······齐星沉重地闭上眼睛，心中不自觉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齐星，医生给我吃了安眠药，我还是睡不着，我好怕，我是不是要死了？”夜里12点，吴小雨带着哭音问床边在竹椅上打盹的齐星。因吴小雨这天情况很不好，经多方请求，齐星获准留下来陪吴小雨。
“告诉我，你为什么睡不着，你在想什么？”齐星温柔地问。“有个小男孩，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地说，‘姐姐，不要睡，陪我玩。’我如不理他，睡意沉沉时，他就又唱又闹。我头好疼，我是不是被附身啦？”
齐星将吴小雨的头拉进自己怀里，“你告诉过我，高二暑假你父母带你去游北京天坛，里面有一处景致很神奇，叫‘回音壁’，记得吗？”
“对，我绘声绘色给你描述过，你在这边对着墙壁说话，那边的人都能听见，象是电话线传导过去的。”“其实我为了不扫你的兴，没告诉你，我初中时市里组织优秀学生干部夏令营，我已去过北京见识过回音壁。”“你瞒了我，我当时那么得意，你肯定笑话我！”吴小雨口中怪嗔，唇角却带着久违的笑意。
齐星也浅笑着，“你想过回音壁为什么那么神奇吗？”吴小雨陷入沉思：“好象景致说明称，回音壁的环形墙建造时遵循了与兀有关的定律。兀不是圆周率吗？它有这么神奇吗？”
“没错！我查过《辞海》，释义是声波波长比围墙半径小得多，以束状沿墙面连续反射前进，所以有神奇效果。可是你觉不觉得耳旁的声音与那回音壁的传音很相似？”“咦，音质上真的很象，都似在耳边窃窃私语。齐星，怎么回事？”吴小雨紧张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类似鞭炮的炸响，齐星掉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当他回过头迎向吴小雨询问的眸子时，他眼里那抹惊惧已消于无形。“人类的科技远未发展到极致，世间许多现象是当今科学无法解释的，貌似科学的解释难保就是正确的。其实可以这样说，这世间万象都可用科学解释，只是那是还未掌握在人类手中的科学。”
“真实的神奇现象存在，可人类还未掌握的科学？那是怎样的一套科学呀，神仙术吗？”吴小雨终究是冰雪聪明，可这番分析让她大惊失色，“齐星，你真是一个佛学院学生，把我往那个道上引。我说过，我不信······不信······”吴小雨喃喃地没有说下去，她终于睁大澄澈的眼睛，迎上齐星关注的目光。
“这天地间真有神灵吗？神又是什么？”
齐星拍拍吴小雨的头，“别把自己想糊涂了，神仙术人类也掌握了。科技发达的国家已在战场上使用过仿声技术，仿佛中国武侠小说典籍所载“传音入密”。”窗外风声大作，一道闪电刺眼地划过窗口，随即一声炸雷。齐星这次没有望向窗外，只是他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紧。
“一会儿神仙，一会儿国外军事科技，难道这世界上有什么神秘组织在窥探······”“打住！”齐星严肃地做了个拳击裁判暂停手势，“你走入岔道了，看看电视，休息一下。”齐星起身，走向室内那台小电视。
“我不看电视！电视里的人眼睛都紧盯着我。”吴小雨惊恐地大叫，胡乱摆动双手。齐星深深望了她一眼，坐回女孩身旁，“好，不看。”他理顺吴小雨额前乱发，深深吸口气，“小雨，你想过为什么电视图像那么反常吗？”吴小雨迷惘地摇头。
“我是学物理的，知道电视信号不过是电磁波的传输，而任何一种图像信号异常，无论多么诡异，都是一种电磁干扰。”吴小雨身子抖了一下，机敏地判断：“你又在说一种神仙术，可神在哪儿？天宫？天堂？西方极乐世界？”
齐星笑了，竟意外地带丝轻松，“来，我们看看星空，你知道我从小对天文学感兴趣。”“什么星空呀，在下雨呢！”吴小雨嘟哝着。“我纠正，看夜空。”齐星妥协，吴小雨报以一笑，此时两人内心出奇的安宁。
“雨已停了，真奇怪，并没下多久。”“别管它，看天！”“什么都没有。”吴小雨抱怨。
“可是我能感受到地球这颗蓝色、充满生机的星球，在如恒河沙数的浩瀚星宇中默默运行。”“宇宙有多大······有外星人吗？”吴小雨突然发问，珠落玉盘般的嗓音在夜空下分外清晰。
“许多科学家都相信有。小雨，你认为这数不胜数、以千亿计的星球仅仅是被造物主设计出来，供地球上的生灵偶尔兴起，仰头观赏夜景用的吗?”“那外星人的文明比地球文明先进吗?”
“小雨，这个问题如今的科学还证实不了，可是你凭直观，你会得出答案的，很简单！”吴小雨沉默片刻，缓缓把头靠在齐星肩上，“我明白了，谢谢你！”
夜深人静，吴小雨睁着眼睛仍没有入睡，可她内心一片清明，没有了惊悸。“齐星，你醒着吗？”“嗯。”齐星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嘻！”齐星轻笑，半玩笑半认真，“不，是你太无知，许多人都迷糊。”“我还是不明白你选择进佛学院，即使你参透了天地的奥妙。”“你会明白的，我以后告诉你。”齐星的声音很含混了。
“我希望自己仍一片混沌，而你仍当你的理科高才生。那么即使我仍神智迷乱，可是我能呆在你身旁。现在······现在你读佛学院，隔几年会入某座寺院当住持，今后我怎么方便找你？”吴小雨径直说道，声音幽幽，不觉两行清泪滑下脸颊，耳旁已传来齐星轻微的鼻息。
四、神奇
在人们意料之中，吴小雨于5月底痊愈出院了；出乎人们的意料，半年后齐星患脑癌离世。吴小雨从齐父手中接过齐星留给她的绝笔，展开信笺，上面一字字、一行行写得很是笨拙，显然齐星临终前书写已很吃力。吴小雨不住地抹去眼泪，生怕泪水模糊了字迹。
“小雨，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进佛学院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在吴小雨婆娑的泪眼前，那个铭刻心壁的俊美青年，在他短暂一生中邂逅的奇迹，如电影画面般一幕幕展开：
那是一个初夏的周末，即将升入大二的齐星来到城郊，相似的
山脊曼延，同一条江缓缓流淌。似曾相识的环境，相近的气候，让齐星想起一年前他与吴小雨的相约。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红豆，沉静地端详。忽然，红豆异常的反光闪了他的眼，初夏呢，怎么阳光这么强？他抬头望向纯蓝的天空，全身都一下僵住了。
在那不见一丝云彩的碧空中，转瞬间幻化出一张极其英俊的人脸，有着类似西方人立体的五官，又有东方人圆润的线条，“他”的目光如夜空般深邃，如星河般灿烂，直逼齐星灵魂深处。
“你前望，山会平！”云端传来的声音如黄钟大吕，浑厚威严。齐星不由得前望，奇迹发生了，江岸对面的山突然坍塌，绿树白屋一片狼藉。然而两、三秒钟时间，齐星还未惊叫出声，山峦林房一切恢复原状，白雾缭绕，有汽车从盘山公路驶过，平静得似乎什么都未发生。“也许真的什么都未发生”，齐星长吐口气，安慰自己。
“不信？你下看，水会涸！”滔滔江水在齐星眼底魔幻般急剧减少，江面上的船直往下坠。又是眨眼间，江水如常，平静无波，可以看见那渔船上的老者还在若无其事地垂钓，其乐融融。
齐星惊恐地再次仰头，发现空中人像已不见了。他揉揉眼睛，想起昨晚自己休息得很好，不应有幻觉幻听。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在放风筝，欢笑如常态。齐星确定，只有自己才看到刚才的奇迹。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洗槽里水龙头的水向天花板中飘洒；地上的热水瓶毫无征兆地炸裂；手中的白瓷碗摔在地上，瞬间片片自动拼接成形，完好如初······自那天后，种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怪事在齐星面前发生，这是魔术吗？怎么如此真实，那背后的魔术师又在哪儿？
“Is this magic?”（这是魔法吗？）那个浑厚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道出齐星的心声，他双眉蹙起。“Do you believe in the law of universe? Is it really only?"（你相信宇宙法则吗？它真是唯一的吗？）耳畔的话如醍醐灌顶，他情不自禁跪倒在地，身子前倾匍匐，有些类似藏民的长头。他完全明白了，这世间真有神秘强大的力量。
“原来这宇宙的法则竟是被制定的！原来它并非唯一，也并非永恒不变！"
''原来天地有主宰！”
那天黄昏，天上奇迹般飘起了雪花，这时已是6月下旬。电视里播报着新闻：澳大利亚达尔文市上空，这天响了几百声雷鸣；而印尼又发生了9级大地震，引发大海啸，卷走十几万人……
“天要塌了吗？”齐星沉重地来到宿舍的阳台上，习惯性望向夜空，此时居然还能看到星星！可是他发现星象已有些陌生，显然已改变了。
齐星怔怔地出神，头脑中电光火石闪出那空中人像，那低沉的“山会平水会涸！”忽然他目光一闪，一层雾气泛起。他喃喃念出：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天地合，永不与君绝。”
在齐星心目中，“君”已被他替换成那至高无上的存在。
“我要退学，我要考佛学院！长期的科学素养让我明白，答案可能并非在神学经典中，可是这宇宙永恒、宏伟的存在让我折服。我愿研读神学，平复内心的震撼！”
在佛学院里，齐星依然对科学持浓厚兴趣，看到那一项项人类高新奇科技发明创造：空气成像技术、仿声技术、隐身术、生物微电子技术、气象与环境武器、高能辐射研究……他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那神秘、强大的力量如何认识？他心中也渐渐成形。可是他仍每天呆在佛学院空寂的校园里，诵经、祈祷。他认为，作为人类，他心中的敬畏、尊崇需要这样的表达方式。以前那个自己仍活在灵魂中，只是从心内到身外，都已披上一层杏黄的袈裟。 “为什么算命半仙是瞎子？为什么风水先生总是贫穷潦倒？因为他们泄露了天机。我从未头痛过，却长了瘤子，这是一种天道的惩罚吧。我接受，毕竟我未象世间许多人死于非命。我安详地走，也算好的离世。”
“好的离世？可你才23岁！”吴小雨抓住信笺的手不住颤抖，早已泣不成声。她仰望上苍，“老天，他那么虔诚，你却对他那么残忍，为什么？”苍穹无言，只有两行泪水从吴小雨脸上簌簌落下。
五、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花开花谢，时光荏苒，五年的寒暑易节，吴小雨已成长为一名很有潜力的科幻小说作者。一个细雨纷飞的清明，吴小雨来到齐星的青松冢前，她摆上香烛、白菊，又从包中取出一叠小说复印稿，那是她这些年发表的作品。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不，是你太无知！”当年的笑言犹在耳边，却早已物是人非。“齐星，也许在别人眼中，你只是一个天资聪颖的男孩，可是在我看来，你就是天才。”
“现在我不再是无知的人，都是你的点化。”吴小雨蹲下身，整整花束。“齐星，我也与你一样有了信仰，可我不觉得立文字、传道会受天谴。我们的生老病死都有冥冥中命运的主宰，那是人类的宿命。上天会施以人类仁慈，也会降以严苛，英才早逝，那只是上天表达的一种不喜欢。毕竟天太高、宇宙太大、而人太渺小，人与永恒的存在之间相距超越宇宙的广阔距离。”
吴小雨仰头望天，目光似乎穿越了灰白的云层，“齐星，宇宙深处定有一双无边的法眼，甚至我认为它始终会在人类已知的宇宙之外。你教会我永不质疑它的存在，而人类也应该永远不要与它直视。"
''齐星，谢谢你，我会一直记得你，直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永不与君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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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21 11:2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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