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梅竹马
这是夏末的寻常一天午后，外国语大学的一株小叶榕旁，一个身穿素雅粉红纱裙的女孩正与一个俊朗带着质朴的男孩低语。
“乔洛，你放心去外贸局翻译资料，午后我会帮你打好晚饭。”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又让你帮我。”
女孩理理耳鬟碎发，轻轻地说：“从大一你一直勤工俭学，还要向家里寄钱，现在已是第四年，我看你太不容易。”说着女孩眼里有点水气，“我跟你是什么交情，还客气！快去，骑单车小心点。”男孩脸上泛起温情的笑。
乔洛是大山的孩子，虽家庭贫寒，可很争气。看着父亲60多岁还在大街上当力哥为自己挣学费，他从小就立志，一定要发愤自强，出人头地，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莫小琪与乔洛在同一所中学同班6年，在莫小琪眼中，乔洛一直闪着偶像的光芒，中学6年一直任班干部，大学进入第4年，也一直任班长。青梅竹马的感情自少年时便萌芽，可是两人一直未点破。主要是因为乔洛自卑作祟，认为目前无力给莫小琪锦绣的未来。他要搏得一个远大的前程，保障莫小琪富足的生活，那时他才会郑重说出那美好的三个字。
其实在旁人眼中，两人出双入对，不是情侣胜似情侣。在教室里他俩并肩探讨习题；校园里木樨树下畅谈人生梦想······倩影留在彼此心间，人们对这对小儿女纯真无猜地相伴一起，也往往会心一笑。
莫小琪长得白皙秀丽，可是天性的纯良，加上父母的矫枉过正的管教，结果她一直嫌弃自己脸太圆，还小鼻子小眼，一点儿不大气，充其量小家碧玉。其实她身材高挑标准，很有美女范儿，可她就是挑剔自己。
莫父是大学历史系教授，莫母是中学政治老师，只有莫小琪一个女儿。个性的严谨使老俩口对女儿关爱中更有望女成凤的严苛管教。莫小琪隐隐觉得家里太缺幽默感，沉闷有余，欢笑不足。莫小琪喜欢《猫和老鼠》、《加菲猫》等好莱坞动画制作，同样是普通的猫咪形象，那只遇上吉瑞鼠就总倒霉的汤姆猫和那只胖得出奇却市侩好强的加菲猫都逗得她前仰后合。
高考时父母希望莫小琪读中文，或历史，甚至哲学，莫父有句口头禅：文史哲不分家。中文很好的她还是选了英文，因为乔洛读的是这一专业，她想再与他同班四年。还有就是那仿佛搔到她痒处的来自异域的幽默感，她的心灵常因无所顾忌的大笑释放许多。在同学家里，她看到奥斯卡获奖片《泰坦尼克号》的碟子，她喜欢上露丝与杰克的爱情。当杰克教露丝向甲板外大力吐口水，而露丝总是斯斯文文、秀秀气气吐不远，小莫小琪心中一颤，这时的露丝身上似乎有一丝自己的影子。露丝选择背叛上流社会的富豪未婚夫，投向穷小子杰克，最后杰克慢慢沉入冰洋，虚弱的露丝在漂浮的木板上喊着杰克的名字。莫小琪哭了，她记得贵宾舱那场虚浮的奢华幕布下勾心斗角的宴会，那个虽帅气却凶恶的富商男友拿枪射击杰克，莫小琪不禁撇撇嘴，心中响起一个声音：你的“海洋之星”虽昂贵，可杰克却将生命献给露丝，他的心灵更加璀璨。莫小琪脑中闪过班长乔洛的矫健身影，一抹少女羞涩的笑意象初春洁白的兰花骨朵儿萌芽在莫小琪唇角。
第二章：第一印象
莫小琪匆匆行走在校园里，她约好1：30为天佳超市总经理郁风补习英文。这个美差是同室好友苏婉介绍的，苏婉的姐姐苏丽正是郁风的秘书。莫小琪其实并不缺钱，可是乔洛那么辛苦，她总想更多地在经济上帮助他，虽然许多时候他只接受莫小琪打的饭菜。
穿着一身素雅粉红纱裙的莫小琪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是很亮眼的，她额前蓄着茂密刘海，后面的长发扎成马尾，耳旁两缕秀发飘荡两侧，与鲜花般的两颊若即若离。不时有艳羡的目光射来，莫小琪仍是惯性地认为平凡的自己只是服装漂亮，其实她的服装略显保守，倒是头发为她的秀丽锦上添花。这个发型其实模仿的是《大时代》里的周慧敏，莫小琪认为周慧敏美得不可方物，简直象神不是人，自己与她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是白天鹅与丑小鸭之分。可是少女小琪还是鼓足勇气梳起了偶像的发型，莫母为之侧目女儿好一阵子，终究没有反对。
上午老天刚好才下过雷阵雨，地面有一洼积水，莫小琪正从旁边走过，不料一辆宝马疾驰而来，戛然而止在她身侧，黑黑的污水溅了她一身。莫小琪苦着脸弯身查看自己的受害情况，那一刻她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子拉开车门、下了车。他穿着一件开口极低的黑T恤，挑染的时尚发型，象个娱乐明星。
墨镜男仿佛当莫小琪为透明人，径直奔向车前一白发老教师，生气地大叫：“怎么不看车，出事谁负责？”
老教师忙道歉：“小孙子还在幼儿园，忘去接，他爸要出差一个月，急着离别前见一面。赶着去忘了安全，对不起！"
墨镜男挥挥手：“这么大年纪，走路以后小心点。”他扭身发现了溅了一身泥水的宝马，生气地大叫:''又要去洗车，才几天呀！上周的奔驰也弄得一身脏，真不走运，明天开奥迪。"
莫小琪听得直皱眉，真不知他有几辆豪车。
墨镜男回过头，似乎才觉察到莫小琪用埋怨的目光盯着他。他走近莫小琪，突然愣住了，莫小琪虽说带着无声的控诉，可是她的眼神纯净如高山雪水汇成的一波碧湖，澄澈清亮。
墨镜男心中一动，他缓缓摘下墨镜，莫小琪眼神瞬间亮了，但随即如老鼠碰到猫，躲闪开去。她看到一双比许多女孩都漂亮的桃花眼正炯炯锁定自己，勾魂夺魄，水色诱人。鬼使神差，莫小琪自卑起自己双目的平凡，不禁有些慌乱地垂下头，一丝不易觉察的红晕浮上脸颊。
确实墨镜男外型十分出众的，两道剑眉黑亮亮斜插入鬓，脸型轮廓十分完美。墨镜男因此颇为自得，常故意睁圆一双美目扮酷酷帅哥模样。之所以爱耍酷，因他有时嫌倩目太靓，阴柔有余。 墨镜男也许是与女人打过无数交道，竟一眼看出莫小琪内心深处不可思议的自卑。漂亮却不自负美貌的女孩可不多，墨镜男唇旁显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怎么样？撞着没有？”墨镜男似乎漫不经心地开口。
莫小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喂，好象你裙子脏了，我赔你！停一停，留个姓名、地址嘛，我买新的送过去。”
莫小琪懒得理这号富家子，仍然快步向前。
“喂，小姐，告诉我11幢203怎么走？我急着去。”
莫小琪脚步这时顿住，回过头，“看你不象学生，去教室干什么？”
墨镜男得偿所愿，兴奋地大叫：“我请了个美女英文家教······”
莫小琪一听便明白了：“郁总，跟我走吧，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可是让你失望了，我可不是美女！"
郁风大喜过望之余，还是听出莫小琪语气中隐隐的不善，不禁随口嘀咕：“莫小姐，看你样子应该是个温柔的女孩，怎么象朵‘带刺的玫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莫小琪一愣，自己平时确实挺温婉可亲的，可是在郁风面前，不知为什么变成带刺的东西了。
郁风是一个喜好奢华、时尚的潮人，喜欢将自己打扮成象个艺人，而非商人，因此有人诟病他稳重不足、轻浮有余。可是他不以为意，事业的成功才是硬实力，他喜欢女孩为他时尚、帅气、富贵的外表倾倒。
郁风发现莫小琪在暗中不住打量自己行头，开初颇为得意。然而他觉察出眼前的女孩只是冷眼瞟着他，不见半点欣赏，心中竟有了丝忐忑。
郁风似乎无意识地摆弄墨镜金色的镜架，终于引起莫小琪的注意，她嘴一瘪、脱口而出：“真是富贵要带幌子的，连镜架都金光闪闪。”
郁风一本正经地说：“纯金打造，你让它显菠菜叶色吗？”
莫小琪嗤笑一声，不再搭理。
郁风又抬抬手腕，露出硕大的瑞士表，表壳在夏阳的照射下发出金属质地奇幻的色彩。莫小琪的视线又一次被成功地吸引住了，她心中暗自嘀咕：“有名牌手机，带表干嘛！”她想起乔洛那只陈旧的二手手机，可那还是乔洛辛辛苦苦打了半月工换得的。
“走得真准，不愧英纳格机械机芯，真漂亮，源自罗马维纳斯女神的设计。”郁风似乎自言自语，可每个字都让身旁的莫小琪听得清清楚楚。莫小琪差点笑出声来，没见过这么炫耀财富的人。她决定，万不得已，决不多看这个满身名牌的家伙一眼。
第三章：The first time ever I saw your face（初识）
203教室里，莫小琪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郁风，他正在新鲜地翻动桌椅。莫小琪想起乔洛两个月前为一家外国环保非政府组织翻译资料，保留了一份复印件，而莫小琪是一个不俗气的女孩，对环保挺感兴趣，便要来看，此时正在背包中。
莫小琪取出资料，从上面摘下教给郁风的第一句话：“A person shouldn't kill anything he or she doesn't plan on eating（一个人吃多少打多少猎物）。她教给郁风这个富家公子a shutting ethic（一条狩猎行为准则），用意是很明显的，她一字一句地告诉眼前自己认定的这个纨绔子：“一个人吃多少打多少猎物，运用在现代商业社会，也就是一个人的消费依据个人需要而来，超过就是多余、浪费。”
郁风一愣，听出莫小琪弦外之音，他有些不以为然：“奢侈只要支付得起，它能刺激经济。人人勤俭节约，不扩大消费，商业就失去生存的根本，商家破产，人们失业，社会没有财富积累，人类未来的保障——科技也得不到发展……”
莫小琪先是不悦郁风话中的抵触，后听到“科技”，笑了。“你说对一点，人类这个物种要延续下去，一定要发展科技。人类不可能永远是上天的宠儿，我们生存在宇宙中，危机四伏······”
郁风此时默默地望着莫小琪，饶有兴味。“······臭氧空洞、气候变暖、海平面上升······1994年地球近邻木星还与慧星相撞，其能量大得惊人，难以想象如果撞在地球上会怎样。假如人类始终躺在地球摇篮里，迈不出跨向茫茫太空的步伐，人类就会象6500万年前陨石坠地时恐龙一样，遭灭顶之灾。”
郁风在侃侃而谈的莫小琪面前做了一个拳击裁判的暂停手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接下来大概会说，一个奢侈的富人多消费一件商品就会多消耗一分能源，多一分碳排量，到时候人类科技还未发展到将大家移居太空前，人类就在破败的地球上完蛋了。”
莫小琪吁了口气，“明白就好。”郁风轻摇下头，“我没那么悲观。”他象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一双魅眼锁住莫小琪，“你怎么知道这些？”
莫小琪被看得不好意思，别过脸，“或许我天禀异常吧。”郁风忽然一本正经起来，“我在商场上也算另类，你不觉得我的打扮很特立独行吗？”说着故意甩甩头发，那几缕挑染的黄发顿时神气活现地摇头摆尾。莫小琪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真有自知之明。”
莫小琪一半英语，一半汉语地讲着课，郁风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她脸上开着奇花异草。莫小琪羞恼中又有着急，她从郁风口中知道他18岁高中毕业就入商场，真不知他听没听懂。郁风仿佛知晓她的心思，突然嘴里轻轻哼起一首英文歌：
The first time ever I saw your face, I thought the sun rose in your eyes, and the moon and the stars were the gifts you gave to the dark and the end of the skies, my love will last till the end of time……（那一刻初次见你的面，阳光闪耀在你的眼，弯弯月和星星是你馈赠给黑夜，点缀辽阔的天，我的爱将持续到永远......）
莫小琪整个人都沦陷在郁风的歌声与目光中，她有些惊异没受过大学教育的郁风极佳的英语水平。可是郁风这样深情地凝视着她，口中哼着情歌，让她的脸又红了，郁风嘴角露出有些得意的笑。
“网上下载的老歌？”“对，20世纪70年代好莱坞电影《迷雾惊魂》主题曲。”
莫小琪深深地望了郁风一眼，由衷地赞道：“英文不错。”
郁风得意地头一扬，“那当然，我英文比赛获过大奖。”
莫小琪好奇地问：“全市级别？”
郁风故弄玄虚地摇摇头。
“全省级别？”郁风还是不置可否。
“全国级别？”莫小琪有些难以置信。
郁风清了下喉咙，郑重其事地宣布：“全年级。”
莫小琪哑然失笑，口中竟顺当地调皮起来：“不错，对你说不定真是大奖。”
郁风无所谓地也笑了，他的目光放肆起来，上下打量着莫小琪的身材，一个词“珠圆玉润”脱口而出。
莫小琪一愣，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想翻脸，一时又做不出来，在那儿憋得面红耳赤。
郁风觉察到什么，目光一闪，转移课题：“我看你的裙子太普通，俗气，不上档次，你倒是超凡脱俗，可衣与人不般配！”
莫小琪有些嗔怪地睁圆眼睛，“一定要追求时尚、奢华的极致生活吗？好看、赏心悦目就行。花艳被人摘，果红被人采，树直被人砍，而且自古红颜多薄命。”
郁风听得一怔，随即脸上扮出一副抓狂的神色，“快说‘呸’，快说‘呸’，别乌鸦嘴咒自己，你应喊‘美女高龄，型男长寿，靓帅无价’。”
莫小琪见他如此故作认真，这一次不被逗乐也不行了。她突然讶异地发现，一向比较严谨的自己今天在这个还算陌生的郁风面前已不知多少次“忘乎所以”了。
“瞧你裙子上的泥点，我得送你一件。相信我，我对女人时装很有研究的。”郁风仿佛找到了什么宝贝，有些兴奋。
莫小琪脸马上一板，也顾不了被人说成翻脸比翻书还快。“裙子脏了洗洗就行，我是你什么人？送我这个。”
郁风一时有些尴尬，喃喃道：“我们从今天起就是朋友，别那么······”顿了顿，冒出个词：“······封建！”莫小琪目光闪了闪。“你让我觉得你是民国初期出土的古董。”
莫小琪不怒反笑：“那你就是美国进口的大香蕉。”这个比喻一出口，双方都愣了，郁风嘴一裂，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啦，我就是一根烂香蕉。”
莫小琪无言，心中莫名有丝慌乱。
（未完待续）
渝公安备 50010202000101号
电信增值业务许可
涉企侵权举报
工商营业执照
涪陵在线平台公约
狗仔卡
发表于 2025-8-2 13:18:31
显身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