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帖子发布不了，现在在小编帮助下修改了，现发出这部分内容）
天气已临近春末夏初，江南的太阳已有些毒辣，火辣的阳光照射着扬州城。秦良感到一阵燥热，内心的失意让他难以释怀。秦良强打精神，掩饰住自己的烦乱，匆匆从街面上的茶楼酒肆间穿过，阳光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拖曳很长很细，带几分诡异。
秦良低头快步走着，很少旁顾左右。他根本没想到，一双猎豹般锐利的眼睛已紧紧地跟上他。
金兀艮一大早从旅店中出来，正龟缩在城中心的一小饭馆中饮早茶。他坐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侧身向着街面。周围的人与事，尤其是街上发生的一切，包括细枝末节都一一落入他的眼中。
秦良一副南方富人的打扮，匆匆走过小饭店时，金兀艮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那个为金国皇宫贩南货，八年来从来不间断的商人，也是自己朝思暮想要寻找的姓秦的那个宋人。
“秦爷！”金兀艮扬声叫道，飞出了店门，挡在仍一个劲向前赶路的秦良面前。叫声引得几个街上的扬州人侧目。金兀艮暗皱下眉，牢牢记下这几个人的样貌。
秦良此时还浑然不知有人在招呼他呢！猛见一金人装束的男子立在面前，顿时吃了一惊。此人嘴上留有短髭，眼神凌厉如刀刃，却透着暧昧的亲近。秦良倒抽口气，这人怎么有几分眼熟？难道自己在北方经商时，与其打过交道吗？秦良稳住心神，迅速出声问道：
“不知这位大爷姓甚名谁？认识在下吗？”
金兀艮不禁露齿一笑，眼神闪烁不定。
“秦爷真是健忘！金国皇宫的金侍卫，你忘了吗？我俩曾在多年前一起喝酒聊天，你不会忘了老朋友吧！”
秦良眨眨眼，他记得此人是谁了。他曾是金国皇帝完颜洪的御前侍卫，大名鼎鼎的大内高手。三年前扬州之役，因为金王爷完颜明被孙昊刺死，他引咎辞职。后来听说弃武从商了。秦良因多年为金皇宫贩南货，进出皇宫次数一多，与金兀艮面孔混熟了，两人真有几次喝过酒，聊过天。秦良只知道此人武功高强，一条软金鞭平时当腰间的衣带使用，打斗时作独门兵器，使得神出鬼没。现在金兀艮来到扬州，他是什么身份呢？是御前侍卫？还是普通商人？
秦良一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啊！金爷！在下刚才眼拙，未一下子认出。恕罪！恕罪！”
金兀艮脸上也一下子挤出了笑容：
“不敢当！我俩多年未见，难免一下子眼生。快进店来，在下有许多地方有劳秦爷呢！”
两人寒暄，推让中进了小店。
“金爷，你这次来扬州，不知有何贵干？”
秦良喝了杯酒，试探着问：
“作生意呗。南方的茶叶、丝绸闻名中原，我特意南下，贩货北卖！”金兀艮随口应道。
“对了，秦爷，我在扬州人生地不熟，你可得多照应。"
''那当然！那当然！“秦良满口应承。
秦良在北方经商多年，早已谙熟与金人打交道的技巧。两人杯盏交错，你来我往，一副很投缘的样子。厨房里的伙计清清楚楚地听见两位客人在厅堂里谈话的声音：
“你家住在扬州什么地方呢？"
''就在城郊，不远，不远。"
''我怎么找你呢？"
''我每天都会经过这条街，你每日里这个时候，在这店里喝茶便会遇见我。”
......
如君情急这下离开秦良。她的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巴蜀那块热土像块磁铁吸引着她的全部热情与向往。也许咬咬牙，狠狠心，立下决断，便会与秦良一同踏上自己灵魂深处的净土。然而如君明白，这一走便无法再回头。毅然离开扬州这块自己又爱又恼的故乡，便一下子割断了亲情的纽带，而且也无情地撕裂了一个人鲜活而炙烈的心，他无时无刻不让自己牵挂，而又常常让自己迷惑并且痛恨。他是大宋危机关头的救星，黎民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如君虽说行事另类、独立，招来许多非议，可是如君骨子里并不排斥扬州与扬州人。这里的一切已沾染上这方水土的灵气，这里的一草一木，人们的笑语闲言都是那样的亲近、熟悉。她热爱扬州，她怎么能让自己陷入众叛亲离的地步呢？虽然呆在扬州时常让她感到窒息，可是突然之间，要她作出决断，抛亲离乡，如君一下子陷入彷徨、犹豫之中。
如君百无聊赖地穿行在扬州的大小街道，一双大眼紧张地巡视着。每间隔一、两分钟，便有一张孙吴贴的订婚告示映入眼帘。如君恼羞成怒，看一路，撕一路。不一会儿，手上的纸团已有很大体积。如君的动作自然招来街上行人的注意，人们的目光从如君手上的纸团调到墙上贴着的告示，又从墙上贴着的告示移到怒气冲冲的如君身上。人们已心知肚明了，对于这位知府千金与孙昊将军的事情，已早已不是新闻。目睹这段恋情的最新进展，大家的目光中有的兴奋，有的妒忌，有的惊奇，有的不屑。这些目光落在如君身上，统统变成冰刀霜剑。如君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孙昊那家伙，一定要他解释清楚。
孙昊的府邸矗立在扬州城北，如君经过大半个城，来到孙府门前，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如君径直上前，抓住门上的巨大门环“砰！砰！砰！”扣响。
不一会儿，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此时，如君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都快要用脚踢了。
门里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他是孙府的管家，也是行伍出身，孙昊赋闲扬州前，他是孙昊的手下。
老人目光精锐，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喷火的女子是扬州府的周如君小姐。孙将军贴出订婚告示是在昨天清晨，孙府的老管家很受孙昊器重，自然早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孙昊还派出一个人将消息捎给皇宫里的姐姐玉萝。他见如君生气的模样与手中的一大堆残纸碎屑，便已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周小姐一定是找孙将军算帐的。
老管家思索至此，连忙侧身躬让，脸上露上职业性的笑容。他仿佛觉得自己如不掺和进这件事，自己就对不起孙将军的信任。
“周小姐，贵客！贵客！找孙将军吧，请进！”
如君眼睛一瞪，举起一只手制止他。
“先别请我进去，告诉我，孙昊在里面吗？”
老管家愣怔一下，孙将军一大早去了芙蓉院，现在并没在府里。可是就这样让周小姐离开吗？看她样子，仿佛要对孙将军拳打脚踢才解气似的。老管家支吾着：
“孙将军，他······他······，你先进府等一会儿吧！”
如君一听老管家支支吾吾，“他······他······”说不出来，已经猜到孙昊不在府。她一下子将手中抱着的纸团猛地塞到老管家手中，口中大声说道：
“请你转告孙昊，谣言惑众，以此要挟我嫁给他，别作梦了！我不会答应的。虽说孙昊地位显赫，可是如果他要娶我，这些小人伎俩一定得解释明白。我周如君不会随随便便，糊里糊涂地嫁人！”
如君说完，转身欲走。老管家慌忙出声挽留。
“周小姐别忙！孙将军马上就会回府，先进府等候！”老管家稍稍停顿一下，接着说道：
“在下冒昧进言，我跟随将军多年，未见他对任何女子动过如此执着的婚娶念头，除了周小姐以外。看在孙将军对周小姐一往情深的份上，更别计较他的求婚方式与手法啦。孙将军光明磊落，顶天立地，为大宋出生入死，他有什么值得怀疑指责呢？”
如君一时语塞。老管家的话有几分道理，虽然不排除他袒护孙昊的成份。此时，如君脑海中闪过紫衣女子与那名金人装束的男子暧昧的场面；在大运河畔，孙昊一掌击向秦良的刹那;那张贴在扬州大街上颠倒黑白的订婚告示······如君甩甩衣袖，断然说道：
“你别再为孙昊辩护啦。他有些手法实在不敢恭维。告诉他，如若娶我，别再玩坑蒙拐骗的手段，否则他堂堂将军，将会令世人不齿！”
话毕，如君拂袖而去，留下老管家一人怔怔地呆在那儿。良久，他摇摇头，周小姐的火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老管家的面前浮现出孙昊冷峻的面庞，他不禁长叹一口气，心中暗自嘀咕，这两个人遇到一起，可真叫雷公遇上电母，雷鸣电闪真有瞧的！
孙昊确实没在府内，他也很少整日呆在府里。一大早，他照例去了芙蓉院。芙蓉院的生意也同以往一样如火似荼。可是坐在偌大的厅堂里。周围欢声笑语，燕儿她们也陪伴左右，孙昊内心却觉得阵阵落寞。孙昊眼前仿佛出现了如君明媚的面容，孙昊有些痴了。好一会儿，孙昊才回到现实中来。已有两天未见到如君了，她现在怎么样了？那张杜撰的订婚告示，如君能接受吗？派去杭州报喜的人到达皇宫了吗？玉萝姐姐会满意自己娶扬州知州周彦之女周如君吗？一个个问号蹦跳出来，塞满了孙昊的大脑。那个最最让人放心不下的问题是：依照如君的性子，她真地会如己愿，就此嫁给自己吗？
孙昊坐在那儿，心中忐忑不安，表面上却还是一派闲柳静草的舒缓模样，慢慢地为自己斟茶倒水，旁人看来，优雅雍容。
孙昊不经意地抬头，瞥见大厅一角的侧门有个熟悉的人影闪过，头顶一大斗笠，一身布衣打扮。孙昊认出那是芙蓉院柴房的王力。从如君口中，孙昊知道秦良在为金国皇宫贩货，于是派打探消息的好手王力去查清秦良的底细。不知现在打探清楚没有？
孙昊思索至此，起身向燕儿略微示意：“我进去一会儿。”随即朝大厅的偏门走去。燕儿明白什么似地，装作允诺地点点头，口中说道：“吴爷请进，我叫姑娘们准备好的酒菜送进来。”
周围的客人酒意正酣，并没注意两人之间真真假假的对答。即便熟悉孙昊的人，也熟知孙昊与燕儿不同寻常的关系，因此芙蓉院的楼上楼下，前厅后院，对于孙将军来说，能够自由出入，也不必大惊小怪。
客人们知道，芙蓉院的姑娘们大都住在二楼，三楼，而内院出入的是一些身强力壮的男人，他们对外宣称是芙蓉院的杂役和护院等。然而客人们不知道，内院藏匿着许多间密室，每每人静灯阑时，孙昊与燕儿他们就在里面制作各种秘密用途的药或画下白天见到的可疑人的图像，或审讯进入芙蓉院的可疑的人，或制作各种易携带的密信······
总之，芙蓉院的内院是任何外人的禁地，闲人免进！有酒醉的客人欲闯入看个究竟，总会及时有人快速拦住，客气而坚决。
孙昊一推开侧门，王力一下子从旁边闪出，口中热切地说道：
“孙将军，我刚才在大厅里见到你的身影，就知道你一定会马上进来。”
孙昊微微点点头，脸上出现了一抹焦急之色：
“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王力脸上的神色一下子从热切转为冷冽：
“秦良十年来南来北往经商，确实为金国皇宫贩货，身旁常伴有金人。虽说身份都是商人，可有一些金国商人在扬州没几日便失踪了。”
“失踪了？”孙昊喃喃自语，“秦良有杀人的理由吗？”孙昊想起许多金国的奸细一跨进芙蓉院的大门，便是有去无回，嘴角不禁出现一丝得意之色。“难道秦良的身份同芙蓉院的人一样？”这个念头象朵生动的火苗，热烈而鲜艳。但孙昊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自己领命于枢密使张大人，并没听说扬州有别的间谍机构。
“这倒不清楚。"''不过，扬州人知道秦良的生意是越做越大，沿运河贩货的船只是越来越豪华。”王力补充道，并没觉察出孙昊情绪有什么异样。
“这样……”孙昊双手环抱胸前，微微沉吟，突然他转过头，黑眼中的寒芒一闪：
“他可有奸细的嫌疑？”
王力眉头紧皱，仿佛在紧张地思索，随后，头缓缓地摇动，口中回应道：
“这倒没有。不过今早，他与一名形迹可疑的金人在一闹市区的小饭店对饮，一副很熟稔的样子。这个金人一周前来到扬州，到处打听，早引起我们的注意。可是他好象没发现我们芙蓉院的温柔、甜蜜似的。”说到这里，孙昊与王力脸上都出现一丝戏谑的笑容。
“那么，我们硬拿下他呢？”孙昊征求下属的意见。
王力摇摇头：
“这人行走的步履轻快平稳，可见内功底子深厚；而且从筋骨面相看，功夫十分了得。恐怕我和我的兄弟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甚至不敢派出眼线跟踪，担心捉蛇反遭蛇咬。”王力说着说着，脸上出现羞惭之色。随即他直直迎上孙昊的眼眸。
“这次，只有将军亲自出马了！”
孙昊听完这番话，脸上越发凝重，他吩咐王力：
“你带上几个兄弟仍要远距离密切监视那名金人，你们要比平时更谨慎，别让他发现，打草惊蛇。另外，拿下秦良，交给扬州提辖周如青大人，让他好好审问。”
“是！将军。”王力欣然领命，声音干脆清晰，能断裂一块锦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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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28 14:2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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