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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自然出尔反尔了，她借口茶庄生意忙，增加许多新客户，需要更多人手一大早送货，她得为天哥分担负重，所以于府就不住了，不方便。不过只要她有空，需要她对于府后花园设计建造出谋划策时，她随叫随到。
见她态度坚决，语气漠然，于京城只好怏怏答应，心中嘀咕：“变卦一定有缘故，”只是此时谁也不会告诉他。
于府后花园越来越象样，种下梅、松、竹，也分别衬上古石、拙石、与瘦石，假山间隙凿有一泉，青石板上铺有苔，清水上生藻，乔木上缠藤······
每日黄昏从衙门回来，于京城养成去后花园散步的习惯，白日里人际间的争得脸红耳赤的锱铢计较，此时神奇地在心中淡化了，代替而生腾起的是一个柔美的声音：松下听琴、月下听箫、涧边听瀑布、山中听梵音、皆似仙乐飘飘······
“后花园的建造越来越上道了，她来得也越来越少了。有多久了？10天？不对，半个月没见到她了，明天我去找她！以什么理由呢？想想······”于京城心思翻转，抬眼——
“爹，你也来散心了。”远远地，于培理闲庭信步走来，于京城快步迎了上去 。
“城儿，这半年你请来璇玑姑娘打理园子，府邸增色不少。更可喜的是我发现你开朗许多，怎么回事呀？”于培理笑盈盈盯着儿子，眸子里毫不掩饰对儿子的赏识。
“是吗？可······可能吧。”于京城猝不及防，有些支吾，头下意识一转，眼前一树白玉兰开得正艳。“你看，这玉兰花真美！花让我心情好呗。”于京城找到了挡箭牌，暗松口气。
于培理目光中有些审视，不过片刻柔和下来，“你说得也对，这三年从官衙里退出，平日看看闲书、练练字，儿时夫子教的水墨山水技法也重拾起来。也怪，往日搅得我寝食难安的官场风云，如今就象我在书房焚香静坐，随铜炉里袅袅升腾，烟消香逝。”
于京城似笑非笑地盯着父亲，“其实自从二娘进门，你就开始变了，我看这里面的原因并不奇怪吧。”
于培理一愣，随即一掌拍向对面的儿子，“好哇，敢消遣老子！”笑容在虽经风霜仍显俊朗的脸上绽开。于京城嘻笑着退了几步，以防父亲的再次袭击。爹已近花甲，可力道并不虚弱。
父子俩闲聊几句，突然于培理若有所思道：“不过，城儿，那璇玑姑娘最近来得少了，什么原因吗？”
听到父亲绕了个弯，还是一指拨响了内心隐秘的那根弦，于京城嗫嚅道：“人家······人家义务帮忙，又不是我们雇的匠人，她有自己的事。”
于培理深深看了一眼垂头显得沮丧的儿子，不动声色缓缓道：“那姑娘我听过她吩咐工匠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我也好几次见过她着白裳的身影，高挑苗条，有一种异于凡俗女子的气质。可是一段日子下来，因种种机缘错过，我竟从未近处见过她的正面模样——”于培理此时语音一顿，突然唇角一扬，带丝戏谑地冲儿子说：“莫非我与她前世有仇，今生无缘谋面。”
一句戏言却惊得于京城悚然胆颤，他脸色有些发白，目光慌乱，“爹，怎么会，别乱说！”
于培理“哈哈”笑出声，一只手搭上儿子肩膀。于京城身子下意识一缩，幸好这次不痛。“城儿，你的心思怎瞒得过我？你到底是觉得花美，还是人美呀？”
于京城愣怔着，眼神迷濛起来，半年前璇玑初次进于府后的骤然变脸，随后相处中时时从言行中透出的冷漠，此时如股股寒地雪水漫入滚烫的胸膛。于京城敛住心神，语气中竟硬是扯出一丝嘲讽，“她美?如此平庸的姿色，我看不及倩娘的十分之一。”
于培理眼中积聚着惊异，他微皱眉头，似乎也被眼前的事情迷惑了，不过他马上找到了新的话题：“城儿，你真的打算与倩娘······”
一股烦躁如潮水排山倒海而来，势不可挡。于京城垂下眼睛，努力不让父亲看出里面的混乱与心痛。“爹，我先回房休息，明天有一大堆公务等着我处理，晚膳就让下人带到我房里来。”
目送着儿子匆匆离去，于培理眉结越缠越紧，“怎么回事？难道我都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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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10 11:4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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