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世纪六七十时代,哪家杀年猪,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咱们的小伙伴不仅会比谁家的猪更肥更重,还满心期待着能尝上一二块新鲜猪肉。通常杀完猪后,杀猪佬会依照主家的要求,将猪肉按不同部位分割成条块状。肉晾干后,家中主妇会均匀地抹上盐巴,家境稍好的人家,还会加些香料,同时一起腌制一些鸡、鸭、鱼之类。随后,把肉放进大缸里腌制,肉渐渐吸收了盐分,在时间和温度的沉淀中变得紧实而富有风味。十天左右再捞出来,挂在太阳底下晾晒两三天。待表面水分蒸发后,便移到厨房,悬挂在火炉上方熏制。农村里一日三餐都要生火做饭,炉火不熄,这熏制腊味的事儿,也就顺理成章地融入了日常。有的人家为了加快熏制进程,煮完饭后,还会在火炉里添上些谷糠、锯屑。约莫一两个月,腊肉就熏好了。为了能让腊味保存得更久,农村人会把熏制好的腊味挂在谷仓里,那里干燥防潮,想吃的时候,切下一块,或蒸、或炖、或煎、或炒,皆能成就一道美味。
在那个的年代,除了过年过节能一饱口福外,其它时候,或许只有在生日,又或是家里来客人时,才能吃上一两块腊肉。毕竟在物资匮乏的时期,腊味可是用来招待贵客的珍贵佳肴。记得有一次,实在馋肉馋得厉害,趁着奶奶去菜园摘菜的空当,我搬来小梯子,在挂着腊肉的火炉边架好,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用小刀割下一小块,用火钳夹着直接放进燃烧的炉火里,看着它在火焰中慢慢变色,油脂滋滋地冒出来,香气刹那钻入鼻孔,我迫不及待地把烤好的腊肉放进嘴里,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在舌尖散开,那一刻的满足,至今仍深深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时光悠悠流转,如今生活条件今非昔比。在超市里,来自湖南、湖北、四川、云南等地的腊肉随处可见。老家的亲人们,包括兄弟姐妹,每年依旧热衷于腌制腊味,这似乎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一种对过去生活的怀念。


在现代生活久了,对腊味已没了往昔那般热切的喜爱。但偶尔品尝一次,那些儿时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农村生活的印记,也是岁月长河中无法磨灭的乡情传承。每逢过年时自家腌制好的腊肉、猪蹄带回家,烟熏古铜色的外皮,质朴醇厚的脂香,那是家的温度,是至亲的记挂。美好的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