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重庆南坪罗家坝重新拜师学艺的日子平淡无奇,吃住都在厂里,师兄弟们都比较年轻,下了班就水龙头那儿一站,洗衣粉一把,七八个赤条条的就开始冷水浴。洗头,洗澡,洗衣服都是洗衣粉,买不起洗头膏,洗衣粉厂里管够。厂也是大马路边边,惹得每天那些过路的都说我们一邦家伙败坏风序良俗。
//澡一洗,食堂的晚饭一吃,师兄弟们都去上新街看5毛钱的录像。那时候没啥子娱乐的。我去看了几次,感觉有点费钱,没办法,家里实在太穷了!恰好有个师兄的朋友在福利社开了个专门修理夜车的铺子,介绍我去那儿帮忙,我就在吃了晚饭后抓紧睡觉,晚上10点去他那儿上夜班。200块钱一个月,加上厂里给我30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渐渐的,母亲也轻松了很多,开始攒点钱准备给父亲治病!
//在福利社上夜班,有事情就有可能是通宵,没事就睡觉,人年轻身体也熬得住。一天晚没事,就在铺子铺了块纸板睡觉,做了个梦。梦见和一女孩在福利社那个桥上逛马路,女孩留一条粗黑的大辫子,穿红色的毛衣。感觉和她很亲切的样子!醒了觉得好真实。也很奇怪,以前做梦都是灰色的,哪有能看到颜色的呢?
//过了几天,收到了高中死党同学的来信,说他现在在解放碑小米市的帮火锅店,邀请我过去喝酒,毕竟毕业要来两年了,一直没联系,突然有了消息,那是激动得不要不要的。下了班,澡一洗,赶紧就坐了公交车去解放碑喝酒。
//那些年人年轻,喝酒猛,他们店里泡的枸杞酒,甜的,好喝,上桌子就搞了两茶缸子(那时候火锅店要提供老鹰茶,就用那个小茶缸子装,一个茶缸子差不多有接近三两白酒)。正喝得起劲,他店里一个服务员过来帮我倒茶水,那手伸过来,白白嫩嫩,胖乎乎的。我扭头一看,就呆了。那一脸温暖的笑,红色的毛衣,粗黑的大辫子在她侧身的时候清晰可见。天菩萨,这不就是我那天晚上梦见的那个女孩吗?
//激动之余,酒也不喝了,趁着有点酒劲。把我那死党同学拉到店外面就开始问他,刚才那服务员姓甚名谁,哪儿人,耍朋友没有!同学劝我今儿先回厂里,明天给我打听了就回复我。走的时候我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心怕死党同学给我搞忘了!回来之后去福利社上夜班,一晚上一点都没睡意,反正感觉这个事情一定能成,就是这个女孩,她就是我的梦中的那个女孩!
//第二天中午,厂办的王师傅说有电话找我,我扔了扳手就跑。死党同学在电话里说,女孩现在没谈朋友,同意当天下午去小米市见面。天菩萨,那个心情激动得无以言表!下了班,特意用洗衣服把周身洗了好几遍,把一个师兄的香皂借来涂抹一遍。确认身上的机油味闻不出来了,才出门去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