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川徒步记
次日清晨,2025年4月27日七点,永川群主心飞翔早早来到我们住宾馆等候,他手中的竹棍敲了敲石磨边缘:“今儿个去茶山竹海,云雾最盛时,可别迷了路。”涪陵队员们应着声,把昨晚晾干的登山鞋系带紧,与永川四位本地队员会合后,十五人的队伍便往山间进发。
茶山竹海的入口藏在一片,青石板路蜿蜒着钻进黛色深处。起初只是零星的竹影,行至半山腰, 竹涛涌来——碗口粗的楠竹挤挤挨挨,竹梢在风里交缠,云雾从竹间隙漏下来,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有队员伸手接住飘坠的竹膜,薄如蝉翼的银白色在掌心颤动,心飞翔边走边说:“前几年这儿收门票时,游客多到踩坏竹根,如今开放了,竹子反倒长得更精神。”他指了指路边碗口高的新竹,竹节处还凝着淡褐色的笋壳,“你们瞧,春天冒的笋,这会儿都窜成竹子了。”
队伍在云海中穿行,手机镜头不断捕捉着竹枝挂雾的模样:有人倚着刻着“竹海听涛”的石碑比剪刀手,有人踮脚去够竹梢垂落的露珠,笑声惊飞了藏在叶间的竹鸡。山路忽而上坡忽而下坎,鞋底与湿滑的苔藓摩擦出“滋滋”声,心飞翔特意走在队尾,不时提醒“右边是空竹窠,踩稳左边”。四个小时后,当那座覆满青苔的石牌坊映入眼帘时,不知谁喊了句“十面埋伏到了”,众人的疲惫瞬间化作雀跃。
取景地的空地上,刘德华与章子怡的人形立牌立在竹亭旁,华服在风里轻轻摆动。有队员凑过去比手势合影,笑说“当年电影里的刀光剑影,如今成了咱们的打卡点”。心飞翔蹲在刻着拍摄花絮的木牌前,给大家讲起张艺谋剧组选景的故事:“那会儿竹林还没这么密,剧组搭的竹台早拆了,倒是这些竹子,年复一年替电影守着景。”山风掠过竹海,竹叶沙沙作响,恍惚间竟似有衣袂翻飞的回响。
午后两点,十七人在石壁脚下整装备战。这处连环壁藏在竹海深处,青灰色的岩壁呈“之”字形叠错,最窄处仅容半只脚掌着力,岩缝里稀稀拉拉长着几簇羊齿植物,叶片在风里颤抖,看得人掌心发紧。心飞翔率先攀上第一壁,腰间的安全绳“嗒”地扣在岩钉上:“跟着我的脚印踩,别怕看远处。”涪陵队里有位戴眼镜的大姐小声说“我恐高”,立刻有永川队员递来防滑手套:“盯着岩壁上的纹路,别往下瞧,我们在后面护着。”
第一壁还算平缓,第二壁却突然垂直,岩面布满渗水形成的青苔,脚刚踩上去就打滑。恐高的大姐僵在半途,呼吸变得急促,心飞翔在上方轻声引导:“左手边三十公分有个凸起,对,就像抓竹节那样用力。”下方的队员也撑起手臂,做出保护的姿势:“放心落,我们接着呢。”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开始轮流喊“加油”,声音在岩壁间回荡,惊起几只蛰伏的岩鸽。当大姐终于抓住顶壁的树根翻上去时,她抹着额头的汗笑:“原来恐高是心在晃,手和脚比心靠谱。”
两个半小时后,最后一名队员攀上山顶。山风掀起所有人的衣襟,远处的竹海在云雾中时隐时现,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不知谁从背包里掏出矿泉水,挨个传递着,水珠顺着瓶身滴落,在岩石上砸出小小的圆斑。心飞翔望着脚下的连环壁,忽然说:“其实最险的不是岩壁,是自己心里那道坎。”众人望着来时的路,发现那些曾以为不可逾越的陡峭,此刻都成了踩在脚下的风景。
暮色四合时,队伍在竹林里告别。永川队员们往另一条山道返回,心飞翔的手电筒光在竹影里一闪一闪,像颗移动的星子。涪陵的队员们摸着口袋里的竹叶书签(不知谁采了新竹夹在笔记本里),听着身后渐远的“下次再来”的呼喊,忽然觉得这两日的徒步,早已不是简单的翻山越岭——那些在洞穴里的匍匐、在竹海里的穿行、在岩壁上的攀援,都成了人与山水、人与自我对话的注脚。而比风景更难忘的,是陌生人之间递来的那双手、那句“我在”,是团队里不落下任何一个人的温暖。
山路上,有人哼起《十面埋伏》的主题曲,跑调的旋律混着竹叶的私语,渐渐融入了永川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