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涪陵榨菜,用涪陵话讲发生在涪陵人自已身边的真实故事和趣事。
三十五年前,涪陵农村有一传统习俗叫/划(滑)新媳妇和吃闹房酒,到了这个环节才是真正把接媳妇的喜庆推上了浪尖顶峰,不信听我漫漫摆。(划新媳妇和逗新媳妇是一个意思)
上次讲到一队接新媳妇人马浩浩荡荡走在乡间的泥巴小路上,再转过一道弯过一根田坎就到新郎家了。
“来啦来啦”,不知是哪个在地坝边吼了一声,一群人“唰”的一下涌到地坝边,伸长颈子往前面不远的转弯处看,老表兄弟些一听这话赶忙往新媳妇的洞房处跑,他们一大群堵在洞房门口两边,摆出一副嘻皮笑脸的姿势。
不一会,挑箩篼的和扛席子的到了,接着新郎新媳妇也来了,新媳妇刚刚走到洞房门口,有个老表右手一伸,新媳妇粹不提防,脸上留下一道油黑的锅烟墨印(锅烟墨:大铁锅底下附着的黑灰),众老表和旁边看闹热的哄堂大笑。无奈的新媳妇想赶快进门,但大小老表们早己把门堵得严严实实。新郎新媳妇只好从衣兜里抓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2分的抠儿(抠儿:就是硬币)往稍远处一抛,老表些急忙去抢地上的抠儿,新媳妇趁机钻进洞房,关上门就不出来了。(照现在的话说就是找新郎新娘要红包)
吃过中午饭不久,只见老人公和婆婆娘(老人公、婆婆娘:就是新郎的父母)在那几个隔房舅母子的吆喝下每人背上背了一个枕头,脸上也被锅烟墨打了花二(花二:就是脸上被抹的浓颜色的东西),从堂屋大门出来在地坝众人面前走了几圈,亲戚邻居们顿时拍手大笑,一群学龄前的小崽儿还拍起手板叫好。(儿子新婚大喜,父母也被“喜庆”一番)
在看闹热的同时,人群中的隔房和远房幺毛加上姐哥妹夫些也悄悄梭到厨房里,用手在锅底下抹了些锅烟墨,不声不响在人群中搜寻着能开玩笑的嫂子们,慎嫂子们不注意,粘满锅烟墨的几个手指在嫂子的脸上一抹,哈哈,又一个大花脸,有的甚至被几个老表和隔房姐哥妹夫围着打大花脸,但无论怎样,嫂子们绝不生气。
屋外好闹热,屋内也一样:几个细老表轮番上阵用稀奇古怪的调皮话逗问站在屋中间的新媳妇,新媳妇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有时偶尔抿嘴一笑。
嘻戏打闹中,不知不觉已是晚饭时分了,这一顿晚饭就叫吃“闹房酒”。酒席间,新郎新娘在婆婆娘(婆婆娘:就是新郎的妈妈)的带领介绍下挨桌为邻居、亲戚和老辈子们敬酒表示谢意。当走到坐满了隔房姐哥妹夫和老表的这一桌旁,婆婆娘对刚进门的儿媳说:
“这个是三伯屋的姐哥,挨到他坐那个是幺叔屋的妹夫”。
新媳妇分别给姐哥和妹夫倒满了一杯酒,轻言细语道:
“姐哥妹夫请喝喜酒”。
这时姐哥妹夫却当没听见一样,新媳妇又重复了一句:
“请姐哥妹夫喝喜酒”。
“我喝是肯定的要喝,但你晓得这个叫啥子不”?
姐哥说完从桌子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木饭瓢在新媳妇的面前一晃,“说嘛,说了我就喝了”,一桌人十六只眼晴全部看向新媳妇。
“饭瓢哪个认不倒嘛”,新媳妇说。
“你还晓得这个叫瓢(嫖)啊”?姐哥大笑着来一句。此话一出,满桌人和站在桌旁看热闹的又拍手板又大笑,把新媳妇笑得不知所措,姐哥也耿直,一口将酒喝下了肚。
婆婆娘对下一个介绍道:“这是二孃屋的幺毛”。新媳妇又给幺毛倒了一杯:
“幺毛请喝喜酒”。
“要得,斗是恁个就喝了呀?漫点”,说着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水果糖,又用一根棉线把糖拴在线的中间,两手拉住线的两头。
“你来把这个糖咬到了,我莫说喝一杯,三杯都要得”。
新媳妇这下被考倒了,咬还是不咬?这时旁边那一桌的有人在催了,“快点嘛,我这个姑爷还等到喝喜酒呢”。
新媳妇伸着嘴去咬糖,嘴刚凑拢,幺毛就把糖往旁边移动,连咬几下都没咬到,又迎来一阵哄堂大笑。这一顿闹房酒持续到晚上九十点钟才结束。
划新媳妇,吃闹房酒,三天不分大小是以前我们涪陵农村的地方传统习俗,也是一种地方文化。如今,这种习俗好像消失三十多年了,回想起来,还是以前接新媳妇闹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