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楼人声鼎沸，虽说是上午，可仍人潮涌动。已过早餐时间，距午膳时间还长，人们涌来是品一种''云雾冰芽"的茶的。烟花地能聚集这么多雅士也奇了，事实上确实高抬他们啦！三教九流的客人聚于此，关注的重心是京城第一花魁叶倩娘一段时间后会在大厅里抚琴唱曲一时辰，大家都是来捧她场。
叶倩娘不是普通人物，京都里大大小小权贵十之八九都是她的客人，或听过她的琴曲，或观过她的舞姿，或得到过她献上的桃红笺上的小诗......每月初一，十五，叶倩娘都会在上午一个固定时刻在月桂楼开一个免费音乐会，只要出足茶钱，都可入内，所表演曲目，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俱有。这样，叶倩娘与叶倩娘所在的月桂楼在京都里其声誉自然如日中天，狠狠打击着竞争对手。也不知多少年了，京都第一花魁头衔一直非她莫属，当今皇上对她都有所耳闻。
人人钟情叶倩娘，叶倩娘也有其钟情之人，那就是28岁就成为皇帝宠臣的于京城，此时她正在闺房里为清晨就来拜访的贵客斟茶。客人一身黑衣，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十分俊朗，更有眉宇间那股意气风扬，显出少年得志。他正是于京城，叶倩娘芳心暗许的下半辈子的依靠，荣华富贵的保障。
于京城似乎心中纠结着什么，眉峰紧锁。他一下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那是一杯白水，没有宜人的香气，也没有什么滋味。叶倩娘毫不在乎，微微一笑，又给他斟上一杯。
''昨日上朝，皇上赐王安那小子一处大宅，对我却只是嘉许几句，太让人郁闷了。"于京城又是一口干了杯中香茗，难抑愤愤不平。
''这次办江苏知府贪腐案，你是立了大功，王尚书只是依你奏章撒了犯官的职，交由刑部法办。皇上确实偏心了。"
对于叶倩娘的善解人意，于京城很满意，他长出一口气，''还不是因为蔡宰相是他远房的姑父，私下向皇帝美言。加上他又是吏部尚书，官比我做得大。"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一只手拍向紫檀桌。
叶倩娘美目一瞬，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你奏上一本，说王尚书多次用人不当，不能胜任其职。"于京城带丝狐疑转过头，漆黑的双目盯着对面的佳人，''多次?可有证据?"
叶倩娘唇角上扬，暧昧一笑，并不回答。于京城明白，目光一闪，大声说道:''倩娘，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于京城吗？"叶倩娘不明所以地摇摇头。"''因为我父亲从小告诉我，到了江浙，你才知道钱少;到了京城，你才知道官小。所以我就是要当大官，当蔡宰相那一角，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光宗耀祖，治国平天下。可是一一"于京城高八度的声音这时低了下来，星目锁住倩娘专注的眸子。"我有个原则，要做君子，不做奸佞小人。"
叶倩娘美目深不可测，渐渐终于一抹赞许之色浮现眸光中，''好！不过刘大人那里听说出了一件考场舞弊案，我帮你揽过这活儿，你可以好好表现。"
''太好了!谢谢你!"于京城大喜过望，忘情地抓住叶倩娘白净的手，叶倩娘双颊浮起喜悦的晕红，''还跟我客气吗？"
''吱呀！"此时房门悄然被人推开，一个白衫清秀女子翩然入内，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紫砂壶。''叶姑娘，楼下的张嬷嬷让我将最新的云雾冰芽送上来，你好好品品。"
女子的声音如珠落玉盘，又如黄莺啼谷，叶倩娘想指责女子进门时的冒失也难以发作，只好一时沉默着，将目光投向那只紫砂壶。
在于京城看来，突然冒出的女子虽说不上漂亮，可神情，举止透着似乎天然的淡定，从容，仿佛林间清风拂过脸颊。清风拂面，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于京城好像都快忘记了。他怔怔地瞪着白衫女子，下意识伸出手摸住桌上的茶杯，又是一口而尽。他咂咂嘴，因为心思完全没在茶叶上，自然，还是象白开水，没味道。
''恒生茶庄的?"''对!"''怎么不是杨老板?"''我是新来的，以后都是我替他来送茶。"璇玑轻轻答着叶倩娘的话，同时手脚娴熟地为眼前这对璧人斟上茶。一进门，房内男子的俊朗，女子的美艳，让原本有些俗丽的闺房如同升腾起一颗稀世明珠，光彩夺目，眩晕着璇玑的双目。那男子双目如深潭，却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璇玑一向平静如镜的心湖开始泛起小涟漪。她努力让自己脸色如常，可是一一''那男人在干嘛？口渴吗？饮茶那么急速。"当璇玑看到于京城如此牛饮，眸光顿时黯淡几分。
''好茶!"叶倩娘轻抿一口，不禁赞道。于京城疑惑地望向杯中那泛绿的液体，''有那么好喝吗？"伸出手，似乎又要一饮而尽。
璇玑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于京城的衣袖，叶倩娘与于京城都有些吃惊地望向她。璇玑尴尬地一笑，掩饰自己的失态，''公子，看来你对茶还挺生疏。一杯好茶要品三次，第一次用嗅觉，品其喷香;第二次用舌头味觉，品留香;第三次用心回味，这叫品余香。"
于京城瞪着璇玑，他还不太明白为何这种叫做茶叶的普通植物能让眼前的女子脸泛柔光，她不美，却一下子有了一股超越烟火凡尘的仙气。
''品这香，品那香，太麻烦了，让我再饮一杯，到底香不香。"于京城嘟哝着，一口气不歇又下去一杯茶水。经璇玑一提醒，于京城这次似乎品到茶香了。他正要满意地开囗，却不料喝水太多，一个嗝从喉咙里冒出，他赶紧困窘地掩住口。
叶倩娘是见怪不怪了，唇角含笑。璇玑内心长叹一声，双肩颓然地垮了下来，不过随即又打起精神，为于京城又斟上一杯。''公子，喝茶要慢品，就像享受生命要一日曰地过。"好新鲜的说法，于京城与叶倩娘都凝神听着。''茶道里是金木水火土俱全。茶属草木，泉属水，陶杯属土，铁锅烧水属金，煮水要用火。因此一茶备，五行俱全。"
于京城被吸引住了，一只手又不知不觉伸向那杯茶，他要品品这融相生相克五行的茶水究竟怎么美纱。一旁璇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公子，慢品!"可能是习惯吧，更因为茶水入口那一瞬间，王尚书获赠宅子时那得意的笑脸鬼使神差浮现眼前，于京城双眉一皱，又是一口喝尽。
璇玑再好的风度也维持不下去了，她唇角浮起讥诮笑容，心中响起一句游丝般的声音:朽木不可雕！于京城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去唇角茶水，喃喃道:''这次我想慢喝的，可是不知怎么的......"
璇玑面无表情地收拾起茶壶，口中凉凉道:''公子喝茶如玄裳渴饮。"''玄裳?"于京城好奇地抬头，''你家的书童吗？"
璇玑转身走向房门，在门扉关上那一刻，一个清脆的声音扔进屋内:''它是我山居时养在厨房的一只黑狗。"于京城顿时一张俊颜黑了下来，双手使劲揉搓身上黑衫。一旁叶倩娘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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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25-3-19 16: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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