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花嫁
（小说是二十年前的旧作，半架空性质，涪友别较真）
第三章
这几日，孙昊窝囊透了，他一个人把自己锁在将军府的一处偏僻的厢房内，独自啜饮，借酒浇愁。桌子上被大罐小瓶的装酒器皿堆满了，平日的豪饮早变成今日的滥酒，简直大反常态。孙昊真是大受打击，虽然他英名显赫，可是他的情感天地一向紧锁，未让任何女子涉足。少年时代，玉萝姐姐的柔美形象盘桓于心间，他鲜少注意其他妙龄少女;成人后，多年的驰骋沙场，见惯了金戈铁马，碧血黄沙，柔软的情丝早已冻结，只有燕儿能稍稍拨动他的心弦。直至遇见周如君，这个大胆，美丽的女子，他的情感世界整个颠覆。时常，他为如君的疏远感到心痛，为了如君的娇嗔倍觉欣喜。对于自己的这种激烈的情感波动，他极为陌生，又十分惊讶。难道因为宋，金停战，自己疏于事务，竟蜕变成一介弱质书生，多愁善感起来了吗？其实呀，是江南的杨柳风吹绿了他的心田，使百炼钢软化成绕指柔。
然而可恨的是，女子们众星捧月般的自己，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开金口，向一位女子求亲，不料却惨遭拒绝。这种局面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他不知道怎么向姐姐答复。
如君太高傲了，太可恶了，竟然拒绝他的求亲，难道她不爱我?难道是我盲目自大，误会了她的热情亲近?孙昊不禁全身战栗起来。
他想起与如君的第一次见面，自己曾无情地打过她一掌，那绝对称不上重手，可力道也不轻呀！自己当时只想让她吃点苦头，严肃军营风纪，可是难道自己就不能表现得柔和一点吗？他忆起了如君那双写满屈辱的眼睛，不禁''呀！"地痛苦地失声叫起来。她怎么会爱自己，自己对她这样无情！孙昊双手抱头，难过地闭上眼。第一次印象最重要了，而两人的初识又是如此糟糕，难怪结局如此！我还有机会赢得她的芳心吗？孙昊反复地问自己，内心百折千回。
难道她另有意中人?这念头灵光一闪，在头脑中划过，折磨得孙昊坐立不安，他匆忙起身，披上外衫，飞奔出将军府。
苵蓉院二楼的一间装潢考究的房间内，满脸疲惫沮丧之色的孙昊，正坐在燕儿面前。燕儿二十出头，面庞清丽，眉眼细长，十分秀美，加上体态婀娜，别有气质。
''昊爷，你这次大白天来找我，是因为周姑娘吧？"燕儿轻启朱唇，柔声问道。随即，将一壶沏好的上等茉莉花茶放在孙昊面前。
''燕儿，你真聪明。目前，我应姐姐之命选亲，前几日，我亲自向周府提亲，结果周如君拒绝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听到''提亲"两字，燕儿眼中出现一抹不易觉察的幽怨，但马上恢复平静之色。''昊爷，你文才武略，少年英雄，天下没有一个女子不为你迷醉。周小姐之所以拒绝你，我想是因为她的误解。"
''误解?"孙昊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燕儿轻轻一笑，缓缓地说:''难道昊爷忘了？你第一次见过如君后，曾告诉我，这女子既野蛮又莽撞，也许在不经意间，你对她的言行举止流露出不赞同。难道你不觉得，有些时候你对她过于严厉了吗？"
孙昊闻言一惊。
''是你，让她的武艺穿了帮，这令她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扬州人的笑柄;也是你，让娇生惯养的她挨了重重 一掌，再大方的女子也有小心眼，她会计较你对她的态度。"说到这儿，燕儿眼中再次浮现幽怨之色，毫无疑问，她也再次断然抛开这种情绪。孙昊没有觉察到燕儿的异样，他只觉得心又开始疼痛，燕儿说得句句在理，与自己原先的想法如出一辙。
''昊爷，其实在我看来，孙姑娘虽表面不温柔，可是她骨子里却天生女人气质。你看见她常穿的那种裙袖皆短的衣裳吗？你不觉得那么一改动，少了女裳的拖沓冗长，多了明快亮丽吗？"
燕儿真是如君的知己，女人之间也许天生地心有灵犀一点通吧。尤其在服饰打扮方面。如君在改动衣裳时，除了考虑到行动方便外，另外觉得短裙亮出了自己的漂亮小红靴，短袖能隐约现出腕上的青白花玉镯。
''周姑娘表面的粗鲁其实体现了她个性自由，不受拘束。她的粗心莽撞确实是个性中一大缺点，扬州城流传她误把城南烧瓷女子秦娥的哥哥秦良当成不安好心的歹徒。而且连续十多年，她勤学苦练的功夫竟是三脚猫把戏，这么长时间，她竟发现不了破绽，可见她的粗枝大叶。可是这只是周姑娘天性中的瑕疵，尚不掩瑜，不能怪周姑娘本人。从她的鲁莽中，我倒欣赏她拔刀相助，勤奋尚武的一面，贵为千金小姐，倒有民间侠女风范，难得！"说到此处，燕儿脸上竟然绽开了笶靥。
孙昊惊讶地看着燕儿，发现燕儿与如君竟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他心中一下释然。其实他早已明白，如君只不过性子异于常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他有些动情地来到燕儿面前，抓住她的手。
''燕儿，我把求亲之事告诉你，真有点不公平。你我的情分早超越兄妹之情，可我一直没打算娶你。在此之前我常想，我也许一辈子不成亲，让你一直跟着我。"
听到孙昊这样说，燕儿眼眶红了，将脸伏在孙昊肩上。
''昊爷，有你这句话，燕儿也就足够了。我本是战乱中的孤女，能遇上昊爷是我生命中的福祉。奉职芙蓉院，为朝廷做些事，也是为了报答昊爷的恩情。你是云中鹤，我是雪中泥，原本就无缘长厮守，我不怨！"
孙昊感叹道:''燕儿，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我始终对你有愧疚。可是感情真是奇怪，见到如君后，我整个都改变了，变得浮躁敏感。我不能让她在我生命中错过，决不能！我已等待得太久。可是如君误会我俩，这也是她拒绝我的理由之一。很多次，我与你外出，如君都瞧见了，她恼怒我当时的冷漠。可是燕儿，你知道，我与你每次同游扬州城，都是为了执行张大人的密令，这种时刻，我怎么好搭理她呀！"
听到此处，纵然燕儿再冰雪聪明，这时也为难地皱起眉头。宋，金对峙，大运河纵贯扬州城，南来北往的商贾云集于此，人员混杂，耳目众多。孙昊领枢密院之令，修建芙蓉院，实则情报来源地，此事绝密，无外人知道。芙蓉院的人无论姑娘还是杂役，特爱外出游玩，四处逛街购物。与其它灯红酒绿处相比，芙蓉院的人一大癖好就是逛城，当别处的姑娘，下人在房里弹琴吟唱，吃酒打牌时，芙蓉院的人都三五成群地出游了，只留下少数几人守院。几乎每天，扬州城的大小角落，总有一，两个芙蓉院的人的身影。
其实，这些姑娘，杂役同孙昊，燕儿一样，是专门到人员密集的地方刺探情报。装作买卖东西，打听是否有异常情况发生;假装四下浏览美景，实则留意形迹可疑之人。回到院内，大家聚到后院密室，召来会画图之人，凭记忆绘下可疑人的肖像。当该人进入芙蓉院，便按图索骥，锁定目标，然后派出千娇百媚的女子，设下美人计，或迷烟，或药酒，甚至催眠术，不择手段，只为套出情报。然后，将情报用蜡封好，装入特制的元宝内，再派出购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杂役，到临安各预定店铺（实则由枢密院控制）去做买卖，银货两讫，实则交换情报。
芙蓉院就是这样运作的，孙昊与燕儿她们就是这样为宋朝尽忠的。金人屡次打算沿运河南下，实施行刺宋朝要员，刺探军情，或扰乱南北贸易的计划，结果都因芙蓉院的出手，而中途无疾而终。派出的人如断线的风筝，没有一人回来复命，金国皇帝完颜洪还百思不得其解。
孙昊与燕儿在街上''闲逛"，同时不动声色地留意周围发生的一切，这时，忽略周如君的感受也就不足以为怪了。可是如君不知道内情啊，也没法告诉她，她的误解也难以消除。燕儿突然''扑哧"一笑:
''昊爷，其实现在扬州形势较以往已缓和许多，当执行任务时遇到如君，完全可以招呼她，介绍给我认识。偶尔行动期间松弛一下，也没什么。再则，现在你有了如君，你与我也不必同进同出呀！"
孙昊略略沉思一下，轻点下头， ''你说得也对，但愿如君能明白我的心意。"
燕儿体贴地握住孙昊的手，''昊爷，你能找到心爱的人，我替你高兴。周姑娘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她一旦明白了你的真实态度，会回心转意的。"
听了这话，孙昊感激地将燕儿轻轻拥入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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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25-1-17 17:3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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