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花嫁
（小说是二十年前的旧作，半架空性质，涪友别较真）
第二章
扬州知州周彦与周夫人共育有一子一女，如君和她的哥哥如青。如君同任提辖一职的如青一样的脾气，热情爽朗，带点莽撞，这一点很象早年的周夫人。
周夫人幼年习武，在金国时，父亲被人陷害入狱，十八岁那年，流落到江南，卖身到扬州知州府为奴。周彦发现这位姑娘时常摔坏盘碟，杯盏，墨砚等物，可是容貌端庄，举止洒脱，没有病态的娇弱，于是有些在意。一次，周大人出外微服巡访，只带上少量的几名随从，周夫人作为贴身丫环，也在其中。不料路遇歹徒抢劫，周夫人这才露出巾帼英雄本色，大展拳脚，击退劫匪。真是危难处显真情，周彦不顾周夫人已暴露的身份，与其拜堂成亲。
婚后的周夫人在丈夫的儒生气质影响下，变得温文尔雅，娴雅大方，待生下一男一女后，两人一个教习武，一个教习文，倒也配合默契。如君与哥哥一样活泼好动，从小就是如青的跟屁虫，爬树掏鸟，下河摸鱼，上屋揭瓦，她样样都会。周夫人见如君个性太张扬，已渐如男子般粗鲁，而不够女孩子文雅的规范，于是，在教哥哥如青舞刀弄枪的同时，有意不教如君实在的功夫，而是另外一些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顶多一些防身健体的招式。如君因为母亲没有明说，还以为是母亲的秘传武功，勤加练习。天长日久，两兄妹的文韬''武略"都突飞猛进，一个威猛俊朗，而不失文雅; 一个健美俊俏，而不失灵性。周如青很快就得到朝廷的提拔，任扬州提辖，统军操练，管理城防治安，以及每天运河繁忙的南北贸易。如君仍象小时候一样，影子般地追随如青。有时如君女扮男装，有时干脆女儿身，披着她那经过改制的招牌衣裳一一袖短裙短，与哥哥同时出现在军士的操练场上，熙来攘往的运河两岸，扬州的城区城郊。很多时候，兄妹两人的阵营会多出一个人来，他就是协管扬州事务的防御使孙昊。
孙昊与周如青皆为军中同仁，且都尚武，虽一个活泼，一个冷静，却意气相投，时常见两人的身影出于茶楼酒肆间，或慷慨激昂，或窃窃私语，南北商运，扬州防备，乃至天下局势，在两位青年将军心中运筹帷幄。孙昊对自己好友的妹妹是大有印象，如君的美丽，在孙昊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感受到，那种夺人心魄的眩晕感，孙昊从未有过，也始料未及，''和玉萝真有得比！"他不禁暗叹。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啼笑皆非。他俩的初识是在扬州守兵的操练场上。
孙昊很关心扬州宋兵的日常操练，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可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兵卒临到阵前，出现溃不成军的局面。这天他照常巡视到训练营，尚在门口，他便听到营内有女子的柔声细语。孙昊一下子怒从中来，军营风纪素来严肃，怎容女子在此喧哗！大步流星，孙昊跨了进去，周如青没在训练营，一群兵士正兀自操练。他怒目环视，一个身着绿裳的女子身影映入眼帘。女子笑颜如花，眉目如画，乌黑的大眼盈满柔媚笑意，双手一上一下，正作势为一名兵卒捶背，但实则蓄足力量，擂鼓一般，''咚咚"作响。
这女子就是周如君，她正在施展''美人计"，缠熟识的一名士兵与她对练过招，不料这一幕让孙昊瞧见了。照理说，孙昊早该气冲牛斗，可事实上他竟感到一阵头晕，如君的美，如君的大胆让他怔在原地，一对鹰眸眨也不眨地锁定在如君身上。其实他没怒发冲冠的真正原因是，他看出这幕嬉戏的场面，没有一丝挑逗，调情的意味，充其量是那女子的恶作剧。别看女子满口吴侬软语:''大哥，陪我练练，就当舒络筋骨。"''大哥，我哥没在，没人告诉他！"可是一双秀拳重重地落在土兵背上，貌似讨好的捶背，实则戏谑地欺负。那位兵士不堪其扰，一边笑着，躲着，一边讨饶。
孙昊掌管芙蓉院，早已见识遍风月场中招数伎俩，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放浪形骸。此情此景倒没让他觉得过分地不合礼数，只是让他感受到女子的调皮，狡诈。
突然孙昊的目光落在如君的绿裳上，他常绷的一根神经''啪"拨动了:衣袖比南宋女装短，裙摆也是如此，不伦不类，难道她是一名异邦女子?那么她为何出现在宋军兵营?那么美的年轻女子，拨动了自己的心弦，怎么能怀疑她！这下子，孙昊真正有些发懵|。
就在孙昊两度愣神间 ，那名老兵拗不过如君，已与她交起手来。如君大展拳脚，倒也虎虎生气。那名老兵长期以来宠溺如君，便假装东躲西藏，狼狈不堪。如君得意极了，满以为自己功夫了得，更是将一套花拳绣腿舞得好看至极，实则中看不中用。周夫人用心良苦，以免如君完全失掉女子娇柔，变成十足悍妇无人娶，故意传授这套顶多防身健体的拳脚，可怜粗心的如君多年来一直蒙在鼓里。
一旁观战的孙昊早已看出如君的拳脚没有内力根基，一拳打到，只不过一个女子的普通蛮力，没有伤筋断骨的威慑力量。这位兵士为何熊成这样，故意让着一位武功平平的女子，不拿出真实功夫对打，偷懒吗？这是宋军的训练营，不是杂耍场！
孙昊气得七窍生烟，不禁把自己刚才瞬间的失神，迟钝迁怒到那名兵士身上。
孙昊挥开衣摆，一个纵身便落在庭院内，趁两人稍稍迟疑之际，隔开两人。
''你这是操练吗？简直是杂耍！只顾躲，一点真实的力气都不使出来，你这副熊样，还配当我大宋的将士吗？"
孙昊的疾言厉色，令嘻闹的老兵惭愧地低下头，心中的惶恐更是不可言状。他是认识这位孙大将军的，孙将军治军严谨，如今让他撞见了自己刚才的尴尬局面，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孙昊的斥词一出，整个操练营的人都噤若寒蝉，唯独有一人生气得快爆炸了，她就是周大小姐周如君。如君不认识孙昊，当然不知道眼前这名气宇轩昂的男子就是大名鼎鼎，并且自己早已心生向往的孙将军。即便如此，如君还是从这陌生男子的气质风度上，猜出他定是某位侯爷将相。
然而这一切，如君统统顾不了啦。这男人太无礼啦，太严厉啦，太自以为是啦！这是提辖兵营，哥哥掌管于此，自己向来进出惯了，与这里的士兵十分熟稔，而且经常在这里与士兵切磋武艺。刚才那位老兵平时训练还是蛮勤快的，只不过是自己武艺太好了，他打不过自己，才躲躲藏藏的，怎么能这样骂他呢？还说人家不配做一名大宋士兵，这太欺侮人啦！
思念至此，一向手快的如君施展一套拳脚冲向孙昊，口中大声叱责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人，还不快滚出去！"
孙昊也是因为猝不及防，竟然被逼退了一大步。孙昊瞠目结舌，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见过无数的女子，个个对他都是温温婉婉，钦佩有加，哪象眼前这女人无礼又野蛮！孙昊在战场上更是与无数身手不凡的敌人厮杀过，可还从来没与女人交过手。话说回来，这女人的功夫也太滥了，怎么办?还击这气势汹汹扑过来的美艳女子吗？她这样自不量力缺乏礼数，也该吃点苦头。
思念至此，孙昊一展衣袖，抬起手臂，轻松化去了如君的攻势，然后他发出一击不轻不重的掌力，如君一下子被震倒在地。
周如君愣了，一双漆黑的大眼满是惊愕，怎么搞的！只有两招，这骄蛮的男人就打败了自己。自己的武艺缩水啦？如君感到身体下面隐隐地疼痛，美目渐渐蓄起了水雾，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陌生男子。
孙昊冷着脸，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你不该在严肃的兵营里这样随便，你更不该冒失地袭击一个你不知底细的陌生男子。有一件事，你听了会吃惊，可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的功夫真的不敢恭维，充其量也就是花拳绣腿。"
话毕，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如君那双写满屈辱与委屈的眸子，转身迅疾离去，不顾那双眸子里摇摇欲坠的泪滴，只留下冷凛的背影。
这下子，如君悲痛欲绝，在她二十年的人生中，还没遇到这么大的耻辱。身边的士兵缓缓地将她扶起，如君眼中的泪珠也终于慢慢滚落。
''周小姐，刚才那人是名闻天下的孙昊将军，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严肃大宋军纪。况且......"旁边一位士兵同情地告诉周如君，并且决定不再支支吾吾，将另一个真相告诉周小姐。''况且，你的功夫真的不能用于对敌，无非是健身的游戏操。以前，我们是假装打不过你，因为怕你难过。"
天啊！那可恶的男人是孙昊！可怜的如君在这天中，遭受到人生第二次毁灭性打击，自己素未谋面，却心仪已久的孙昊，竟是这样不期然地出现在眼前，而自己又是如此莽撞地对他。他对自己不留情面，显而易见是毫无好感。如君觉得自己的心快碎成片了，脸上的表情气候也由淅沥小雨转为滂沱大雨，她再一次瘫软在地。
孙昊确实是决然离去，他内心却感到不安，毕竟如君与那位宋兵只是单纯的朋友间的对练，玩耍。其实，在与如君的几次近距离照面中，孙昊早已认出那张脸酷似扬州提辖周如青，她一定是如青之妹如君无疑。真是一个大胆，调皮，又美丽的女子！孙昊叹道，忽然他的心有些疼痛:''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对她那么严厉，她会从此恨我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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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25-1-14 16: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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