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豆花饭,涪陵人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出这样的景象:
天微微亮,街边的铁锅冒着热气儿,餐馆的食客一波接着一波进进出出,老板拿着漏勺吼着「一碗豆花饭,佐料自己打」......
- 在重庆,吃早餐你可能会选择一碗小面。
- 但在涪陵,热情的本地人一定会推荐你去整一碗豆花饭。
豆花饭,可以说是川渝地区历史最悠久的市井美食之一。这门传统手艺上溯可至汉代,本草纲目记载其“始于汉淮南王刘安”。
涪陵人吃豆花饭的历史据说有上千年了。当年唐玄宗避安史之乱来到四川,在涪陵长江边的镇安打尖,那时江水清澈无污,豆花馆用水全靠挑夫到河边挑。唐玄宗吃了河水做出的豆花饭赞不绝口,因而涪陵的河水豆花也就出了名。
河水豆花以其“滚、嫩、绵、白”闻名巴渝。“滚”,就是热而不烫嘴;“嫩”,就是细嫩又不至于筷子夹不起;“绵”,就是有韧性又无木质感;“白”,乃色泽洁白如雪。
在涪陵的街头巷尾遍布着数不清的挂着豆花饭招牌的餐馆,“老清溪沟徐豆花”、“三亩地豆花饭”、“天贵热油豆花饭”、“瓦岗寨豆花庄”等等。不管你是衣衫不整的体力劳动者,还是开着豪车带着金链子的老板,都能坐到同一个地方一起吃碗豆花饭。一碗豆花、一碗米饭、一碟佐料,很朴实但也能吃饱吃好。而豆花的制作,则是更为复杂和需要耐心。
豆花一定要现做才配获得称赞,豆花做起来很费时耗力,是一道用时间换来得美食。
走进街边的一家餐馆,店里已经坐满了爱吃豆花饭的食客。柱子旁的石磨在当下已经很难见到了,而这就是制作豆花所需的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做豆花的师傅介绍说,豆花一定要当天现做,这样才能够保证新鲜有滋味。豆子要选用本地上等的黄豆,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后,用石磨将豆子慢慢研磨成浆,接着用传统的摇架过筛,用大铁锅煮豆浆、点卤水,最后用家家户户必备的竹编簸箕压豆腐,一套流程下来不停歇耗时4小时。比起现代工艺制成的豆花,这种手工豆花多了些记忆中的味道。
除了传统的白豆花,菜豆花也是涪陵人的心头好。菜豆花菜豆花,就是将青菜融入到白豆花中,青白相间,清香诱人。随季节和自家口味变换,这个“菜”也可以是白菜、胡萝卜、嫩南瓜、豌豆尖、萝卜秧、丝瓜等等。总之,什么好吃加什么。成型的豆花静躺在那儿,豆子的香气在空中弥漫,这份独特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涪陵人。
早上一锅,下午一锅,饭点来得过早或过晚都吃不上呢。
“一碗豆花饭,佐料自己打”
在涪陵,豆花的灵魂一定是这一碗佐料。
涪陵榨菜是制作一碗灵魂佐料必不可少的一份子,涪陵街头巷尾的豆花馆里,一定能看到榨菜粒的身影。豆花鲜嫩,榨菜香脆,两者并入口,没有一个涪陵人会拒绝这样的口感!
油辣子是师傅自己做的,自家做的即费心思又费时间,但只有这样,辣椒得迷人之处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搭配豆花饭,绝对是点睛之笔!
哦对了,青辣椒一定要放,好些食客直接下饭吃。
大蒜、油辣子、榨菜、折耳根、香葱等各色佐料相继放入,130℃滚烫的热油淋在材料丰富的佐料上,碗里佐料被热油烫得滋滋作响,瞬间把食材的香味彻底激发出来。馥郁香气也随之四散开来,一碗色香味俱全的佐料就完成了。
吃豆花饭米饭有讲究,一是要用上汽甑子饭,揭开甑子的那一瞬间,米饭混着竹子的香味顺这热气儿扑面而来。这种用木甑子蒸出来的米饭颗颗分明且饱满,还带有独特的清香,与电饭煲做出的米饭是完全不同的。冒着热气儿的米饭,加上绵实细腻的豆花,裹满麻辣浓香的佐料,鲜香麻辣集聚一身,一般的食客都要吃上两大碗饭才罢休。
吃到最后,碗里仅剩下清澈的淡黄色水,这就是制作豆花时的副产物——窖(gào)水。喝上几口窖水,清爽回甜,这一餐美味就此结束了。这一切,都是老涪陵人历经时代变幻所留下来的饮食习惯。
其实豆花饭在川渝随处可见,可涪陵人对它就特别追捧,追其原因或许是这碗豆花饭就像是涪陵人的性格一样,质朴中发散着浓烈的激情,看起来平淡无奇,品起来却回味悠长,都是在简单中追求实用而又不失情怀。
我想,一碗豆花饭看似粗糙,却凝结了这座城市人们共同的喜好,其背后不仅是一座城市的韵味,更是一座城市在地理的限制与历史的淘汰中所积淀下的文化习俗。
在万千复制的城市里,正是这些街边的美味,保留和唤醒了一代又一代人对自己生活之地的一片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