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讲挑砖,今天讲挑瓦。
六月的天气真的热呀,教室里又闷又热,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的时候了,同学们赶紧把课桌上的书本收进书包,动作麻利的几个已从坐着的櫈子上起来,准备往外跑。
只见本已走出教室的班主任又慌忙火气、三步并着两步的转回来:“哎,莫忙、莫忙,我还差点搞忘了,明天全班都要去挑瓦,女同学带背篓,男同学拿箢篼挑,路有点远,各人吃饱点哈”。老师话音刚落,有几个女同学就哭丧着脸:“明天又要去背瓦,上次背砖把肩膀都勒痛了还在痛”;男生中那几个读书最不得行的确拍手叫好:“安逸,明天又不读书,去挑瓦安逸”。
我回家给父母说了明天要去挑瓦,老师说路远,叫我们吃饱点。我妈听后有点无奈道:“今天挑砖,明天挑瓦,还要叫吃饱点,走哪去吃饱点嘛”?
当晚雄鸡才唱第一遍,我妈就起床,昏暗的煤油灯下,只见她在那个装着本就不多苞谷的歪嘴大坛子里,撮了一大碗干苞谷,在石礳旁弓着身,一人推着。苞谷面推好后就来喊我:“快点起来,天都要亮了”。我赶紧从那个所谓的床上梭下来,去灶门前烧火。只见我妈在锅里舀了些开水,到在苞谷面里不停的用筷子搅拌,然后就抓一砣到手上像搓汤圆那样搓几下放到锅里,又叫我莫把火烧大很了。
过了好一会,只听我妈说煮好了,我赶快舀了一大碗“干面粑”狼吞虎咽,心想这个吃了肯定经饿。
此时天已大亮,我挑着两只箢篼就往学校赶。
全班男女同学都到齐了,老师又在前面带路,走田坎,过堰坎,跨土沟,上坡完了又下坡。起初还精神抖擞的同学们,此时已大汗淋漓,问老师还有多远,老师却说:“慌啥子嘛,这就叫难走呀,想想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吧,早得很,才走了一半的路”。
紧行漫走,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小乡场上,一条泥巴公路穿场而过,乡场的旁边有一个砖瓦窖,周围搭满了用来给泥瓦坯遮雨的茅草棚,听有个同学说这个乡场叫————石泉。
正当我们准备去窖上装瓦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接着就是一声炸雷,把胆小的女同学吓得乱着一团。几道电闪雷鸣后,大雨倾盆而下,老师和同学们赶忙躲进茅草棚里,等待雨停。
约一小时后,大雨终于停了,烧窖师傅叫我们快点装起走,大家争先恐后往里挤,都想快点装快点走,生怕又在半路上淋雨。
我是和几个同学一起走的,刚下过大雨的泥巴小路又溜又滑,特别是上下坡,肩上又挑着几十斤重的担子,走着走着脚下一滑,连人带瓦滚下土坎,屁股也跺痛了,全身都是稀泥巴,瓦也摔烂了不少。
才爬完了三蹬坡(地名),天突然又下起了雨,周围也没蔽雨的地方,只有淋着雨走,女同学更恼火,被雨水淋湿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双眼,走几步撩一下滴着雨水的头发,脸上写着交急,挂着无奈。
当走到一个叫何家湾的地方,来时的稻田坎路己被洪水淹没,不知道路在何处了,唯一能通过的只有往那条高堰(农业学大寨时修的过水的石拱桥堰沟)上走,但堰沟也是大半沟水在流,几个男女同学挑着(背着)瓦,走在齐腰深的水里,胆战心惊。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行走,终于到学校了,雨水夹杂着汗水,全身湿透,而箢篼里的瓦也没剩下几块完整的。
在回家的路上,我见稻田边的水沟里有好几条大泥鳅,嘿嘿,安逸,将就用挑瓦的箢篼去把它全部拿下,这次勤工俭学————挑瓦也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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